“到底哪里不一样？”

谢家施粥的队伍里，两个灰扑扑的影挤在人群中，缓缓往前挪着。

左边那个矮个缩着肩膀，抬往粥棚那边瞟着。

“行动？”

“等再往前些。”左边的个往地上啐了一，佝偻起腰来。

两人不再说话，跟着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粥棚那边，粥锅已经见了底，王事神早已焦急不堪。

矮个睛一亮，胳膊肘了旁边的人。

“差不多了。”

个没答话，只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来。矮个一气，忽然把手中的破碗往地上一摔，扯着嗓喊起来：

“没米了！他们没米了！”

声音又尖又利，穿透力极。“粥棚空了！后没粮了！大家快看啊！”

个跟着附和：“他们车上都空了！没粮了！咱们要饿死了啊！”

话音落，慌的人群便开始往前涌。前的人被挤得站不稳，后的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没米了”三个字，便拼了命往前推。

“有粮有粮！”

王事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像是嗓都快喊破了。

“大家不要着急，粮上就到，再等等！”

“哪里有粮！”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中气十足，压过了王事的安抚。

“你后面车上都空了，当我们是瞎吗？”

矮个早已挤到了队伍后，此时回看了一。

粥棚那边成一锅粥，护卫担不住难民，王事被人群推得东倒西歪，脸都白了。

他嘴角一咧，正要同个一起往人群外溜，余光倏地瞥见一辆车正从东边猛冲过来。看就要冲到人群跟前，坐在前的车夫猛地一勒缰绳，车数米，好歹是稳稳停在了混的众人面前。

坐在车夫旁的公利落车，矮定睛一看，是方才离去不久的大公谢珏。矮心思一转，又猫着腰缩回了人群里。

“谢府的大公！就是他安排的施粥！说是来赈灾的，结果连粥都供不上！米呢？米都被他们自己吃了吧！”

“这些个公哥就不把我们的命当人命啊！！”

人群本来就在躁动，这几句话像是往火堆里泼了油。

“没米了”“骗人的”“他们自己吃饱了不我们死活”声音从各个角落冒来，真假混在一起，越传越离谱。

前的人被后的人推着往前涌，后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没米了”“骗人”，便也跟着往前挤。

一时间，大人们愤怒的喊声混着小孩有气无力的哭声四起。虞知宁的车也被围了个不通。

“稍安勿躁，车里有粮！！”

虞知宁又站上车，声音了不少。可她的声音刚冒，就被嘈杂的人声淹没了。

她皱了皱眉，正要再开，人群里忽然冲来一个人。矮从人里钻来，手里攥着半只断极其锋利的碎碗。他满脸涨红，脖上青暴起，声音又尖又利：

“粮来了？粮在哪儿？”

“别想骗我们！你们这些大人家，就没拿我们的命当人命！嘴里没一句真话！”

他说着就着碎碗往虞知宁面前冲。

虞知宁眉一皱。

这人她老远就瞧见有些不对劲了，健硕、中气十足的，哪像饥一顿饱一顿的难民。倒是像有人刻意安排来引发暴的。

王事被隔在人群外，看见虞知宁站在车上被气势汹汹的人群围住，脸大变。

看那碎碗就要过来，虞知宁一晃，像是被吓得站不稳，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同时掩在衣袖手指轻轻一弹，一枚铜钱无声飞，正中矮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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