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荣安院在府中位置极佳，是除了老太爷正院外位置最好的院，坐北朝南，冬日里日能从早晒到晚。

虞知宁掀开帘屋时，柳蘅正倚在窗边的矮榻上翻着什么，眉微蹙，看起来像是有些心绪不宁。

听见了脚步声，她抬起来，目光落在虞知宁上，神终于松懈来。

屋里还站着两个丫鬟。虞知宁垂着，上前几步，朝柳蘅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母亲。”

这是两人早先定好的规矩。

府中人多杂，为防万一，除非柳蘅另有吩咐，虞知宁必须时时刻刻扮演好谢珏。

柳蘅看着她的样，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神明显恍惚了一。

但很快她便收回了目光，接着朝候在一旁的丫鬟挥了挥手：“都去吧。”

丫鬟们应声而退，旁边的周嬷嬷也心领神会，去时顺手关上了门。

屋里顿时安静来。

柳蘅面上那一恍惚的温，也眨就消失了。她靠回引枕上，眉宇间笼上了一层倦，目光落在虚空某，看着有些厌厌的。

虞知宁站在原地没动。

也是。谢珏走了才十日不到，柳蘅能在人前撑住那副样，想想已经够难为她了。

丧之痛还没过去，便要打起神持。不仅要手遮天瞒住谢家嫡孙的死讯，安葬后事，还要镇定自若地找人替上来。

这份手腕和心，寻常人哪得到。

“老太太可有看端倪？”柳蘅没看她，只是声音听着有些倦倦的。

“没有，只是说瘦了。”

柳蘅半天没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虞知宁抬看见她的侧脸，脂粉涂得很厚，但还是能看见憔悴。

“可还有说别的？”柳蘅又问。

“老太太说今晚有家宴，所有人都会席。”

柳蘅像是早就知这事，面上也没多大意外，只淡淡嗯了一声。

“珏儿的味你可还记得？”

“记得。”

柳蘅，没再说什么，挥手让她退。

虞知宁告退，随着周嬷嬷去了谢珏的院。

院不大，收拾得极净，门楣上悬着一方小匾，写着“韫玉斋”三个字，笔迹清隽，听说是谢珏生前自己题写的。

廊站着几个丫鬟小厮，周嬷嬷说了院里都是新换的人，从未见过大公，好让虞知宁不用时时刻刻绷，在院里也能稍稍松快些。

丫鬟小厮们见虞知宁过来，齐齐低，唤了声“大公”。虞知宁应了，面上淡淡的，在丫鬟小厮的注视中穿过院，了正房。

正房外间是书房，里间是卧房。

书房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谢珏的手笔，字迹清隽端正，风骨敛。

说来虞知宁前世也学过几年书法，饶是有基础，这一个多月来日日夜夜照着谢珏的字帖临摹，也只勉学了个形，神韵却差得远。

都说字如其人，能写这样字的人，想必也是个洁的公。只可惜……

她收回目光，往里间看了一。房间里的私人用品，被褥枕衣摆件等等，明显都是全新的。

柳蘅这一步棋铤而走险，可心里估计终究是不想让任何人碰谢珏用过的东西。

她正神，外传来脚步声，丫鬟端了盒来：“公，该用午膳了。”

虞知宁应了一声，在桌前坐。周嬷嬷见她已经安顿好，便也告退离去。

她草草吃完便让人撤了。炭火烧得太足，屋里烘烘的，早起的困意也被激发来。左右无事，虞知宁让月影和松竹在外守着，自己准备小憩一会。

门合上，她将束稍稍解开些许，重重地吐了气。

原本以为换了新地方又要翻来覆去许久，没想到被房中意一熏，迷迷糊糊竟很快睡着了。

还罕见地梦见了青石镇。

梦里是那个雨夜。

黑暗的榻上，有人吻在她耳后，灼的呼得她往前挣了挣，又被横贯在腰间的手臂了回来。

后背贴上那人心，严丝合。

空气越来越，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公。”

有人在唤她，声音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

“公。”

月影的声音从门外传了来。

虞知宁倏地睁开，炭盆里的火还燃着，窗纸上的日光明显已经偏西了。

她愣怔了一瞬，才发觉自己盖得太多，上已经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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