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渐降临， 商澈却还坐在沙发上一动未动。

楼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灯光从他的台快速掠过，盖住了他微弱的呼声，却也短暂地亮了卧室的场景。

商澈的目光无意识地瞥向那片被照亮的区域——是那个棉娃娃最常活动的摇摇椅和娃床。

平日里的这个时候，卧室里本不会那么安静，总会被一绵绵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变得无比闹——

“人！你终于回来了！棉等了你好久！”

“人， 你看棉！”

“人，你今天有想棉吗？”

“人——”

那个小东西，明明词汇量贫乏得可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却总是变着法和他说话。

而且， 也总是不能安安分分的。

有时候会“嘿咻嘿咻”地在摇摇椅上晃动， 有时候会在娃床上模仿它的睡姿，有时候会单纯的叫他一声， 然后在他看过去时一个傻乎乎的笑

却又会担心他的手掉到床外、担心他没有盖好被、担心他睡不睡得好

心的小家伙

这些哪里是需要它思考的问题。

商澈以前觉得吵， 现在却觉得太安静了些。

安静得让他心慌。

商澈忽然想起自己早上门时，棉娃娃对他的那个盖弥彰的笑。

原来不是他觉错了， 那个小东西就是心虚， 估计早就打算好要偷偷跟他去学校了。

不听话的小东西。

商澈结动了一， 垂， 手指到旁那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上， 柔的像一片羽从他的指尖传到动的心窝，又又麻。

他有想过，等天气再凉一， 可以找林芷问问有没有秋冬款的小衣服，就说是给小外甥女买的，或者自己上网看看， 棉娃娃的衣服应该不难买。

他还想过，以后或许可以多带棉娃娃去园坐秋千，可以坐久一，反正没人看见。

他甚至想过

商澈闭上，手指无意识地攥又松开。

。

棉娃娃不知，其实他想过很多、很多以前从不会去想的事，而且每一件事里都会有那个粉的小影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最开始，商澈只是觉得麻烦。

一个会动会说话的棉娃娃，简直是天大的麻烦，他想着怎么理它，怎么摆脱它，怎么让生活回到正轨。

可那个小东西，偏偏不会看人脸，还很“自以为是”。

明明被他凶过，被他嫌弃过，被他丢在一边不过，可每次一见到他，却还是那样亮着睛迎上来，绵绵地叫他“人”。

好像他的冷漠和拒绝，在它那里从来不会留任何痕迹。

明明不听他的话，有时候却又表现的很乖

那个棉娃娃会在他学习时安静地坐在一旁，自己和自己玩，有时候是看看台外的风景、有时候是巡着光照看自己的影、有时候就是单纯地晒着太、呆呆地看着他，只为了在他视线不经意扫过去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对他笑。

会在他皱起眉时，用小圆手碰碰他的额，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又像是在安。

会因为他的一句“随你”而开心地手舞足蹈，会在他伸手摸它脑袋时幸福地眯起睛，小声嘟囔着“人摸棉了～人摸棉了～” 。

它那么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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