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编号二十八的素材被迅速发送，等待的时间里，会议室里气氛诡异。

三分钟后。

陈榫安的声音再响起：“演得还不错。”

宋语柔嘴角勾起，甚至有些激动，如果她的演技得到了陈榫安的认可，或许会有一飞冲天的机会。

然而没等她自我介绍，陈榫安问了另一个问题：“谁拍的？”

徐坤咳了一声，看了苏柒一，有奇怪她还淡定，换个人恐怕压不住好奇心和表现。

“是……我一位助理。”他有一箩筐关于苏柒的评价，几乎都不是什么好词，比如惹是生非，比如不务正业，比如事多脾气差，最后只加了一句。

“新人，没什么经验。”

那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很难得。”

陈榫安的声音如淌过，隔着话筒依旧清晰：

“刚开始的俯拍角度，泥潭像一个大的漩涡，把人牢牢困在中心，从视觉上就传递窒息和无力，是个很标准的电影语言镜。”

“接来的特写，镜走向很有意思，没有回避泥，反而跟着泥走，那破碎和狼狈一就来了。”

“还有后两段的逆光，光影用的很漂亮，有效利用了漫反……最后那个借位很有想法……”

“演员的表演，绪给得还算到位，可以打六十分，但摄像能给九十分了。甚至在这样的镜拍这么多次，演技差的人都能磨来了，演员最后呈现的效果，只说明表演天赋有限，且没有全投。”

怕他们听不太懂，他还一步解释：“这条素材里，我能看演员有额外的怨怼绪，却看不掌镜者的偏见。摄像没有故意丑化人，也没有用刻薄的镜，反倒拍得沉稳客观，不说的话，我都不知摄像和演员有这么大的冲突。”

宋语柔的脸已经苍白起来。

徐坤也有些恍然，导演这一行也分天赋型和经验型。普通人只能分辨镜拍得如何，有经验的导演能看各技巧，但真正天才型的，是能一悉镜背后的绪和意图。

就像这几个镜，技术没那么明显，他们都能看好，却无法像陈榫安这样准剖析。他是天生能和镜为一的人。

“你这个助理……我相信她不会重复拍无效的东西，你说拍了二十八条，我猜这二十八条，每条的镜语言都不一样。”

徐坤神一震，立刻调全素材连贯观看，片刻后一气。

果然，这二十八条镜角度、景别、运镜方式差异显著，俯拍、仰拍、广角、鱼替使用，无一雷同。就像陈榫安说的，没有真正的无效镜，都有可取之，还能觉到，掌机的人在飞速步，甚至在逐渐形成风格。

某意义上，泥地拍摄本就是冲突大、剧烈的戏份，拍摄难度比正常镜大很多。连着几十次，可以说，真是很好的训练机会了。

苏柒确实是在报复，但也不仅仅是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