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爆竹声噼里啪啦。

破碎的红纸飞扬, 随着朦胧的烟雾铺满一地，穿着新衣的小孩在路上蹿走，成群结队像是咬着尾的小老鼠, 躲着路上时不时的华丽车。

年底时候来往门的富贵人家老爷夫人们最多了, 在都城大的小孩们见怪不怪, 但也经常被家里人提醒警告, 不会随意靠近。

但凡事皆有意外，总有那么些胆大机灵的小孩。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老爷夫人少爷小们万事如意, 踏飞燕, 升官发财——”

红墙黑瓦的墙，穿着灰扑扑旧衣的小双手捂在嘴边，大声喊着。

车没有停，但是闭的锦缎车帘掀开, 一张艳如的小脸现在车窗后, 她好奇地左右瞅了瞅, 好一会儿才在一边的墙上看到那灰的小脑壳。

灰扑扑的, 带着和新年不同的旧意。

“这儿。”

秦妙从一旁的篮里抓两个装钱的香, 又抓了一把用油纸包好的糖果, 在一张四方的纸包里裹住扔去。

脑袋大的纸团落在路边，随着车走远一变小，直到成了拳般大。

墙小耗一般的小家伙跟蹿了来, 抱住东西，站在原地大喊：“谢谢小赏赐, 祝小新的一年找个如意郎君，日后诰命加——”

“讨厌，早知就不给他这么多了。”车窗边, 刚才还笑靥如的秦妙笑容散去，轻哼一声，太开心地放车帘，冲着边的人嘀咕，“真是个坏家伙，大过年的还诅咒我。”

秦书弹弹她的额：“得了，别闹腾，老实坐好，一会儿发给了。”

秦妙捂了捂，嘀咕：“脑袋疼。”

她全上从到脚挂满了金玉首饰，一个个样复杂，真材实料来，大大小小加起来足有小十斤，也就是黄金百两，就这么压在她小小的脑袋还有窄窄的肩膀上，看着人都矮了一些。

饶是秦妙臭，这会儿也有些不舒服，坐在那里扭来扭去，只想躺着。

今日宴，秦书打扮也格外隆重，一银绣白虎裙，的白虎披风落地，发用清透白玉束住，额间一滴红宝石嵌在钿上，似焰火，又似多的。

脖上宝石成串，一颗颗密密麻麻，似白虎未敛的，暗藏凶意，整个人格外霸气隆重。

就这般，和秦妙坐一起，也算是轻装上阵了。

秦书看着不太舒服的闺女，没有半分心疼，反而嘲笑：“该，让你非要这些。”

她之前就说了让人少一，秦妙不听，现在门到一半觉得重了，也就重着吧。

秦妙瘪着嘴：“可是真的很重嘛。”

秦书晲人：“重也受着。”

秦妙的眉耷拉了来，腰杆也垮了一，她缩缩脖，脖上已经挂了重重的金圈，想缩都缩不去，她瘪起嘴，看着委屈，让人看得心都了来。

这一，对秦书这个当娘的来说没什么用，她这些年可看多了，一儿也不心疼，但她不心疼，有的是人心疼。

“哎呀，什么为难孩，不舒服取了就是。”车里，一路同行的傅千妤哪儿看得去，过来轻轻搂着人，轻声细语地哄着。

“我看看，这只珠钗样单调，又重，就先把它取了。”

刚才还蔫着脑袋的秦妙立住她的手，皱着鼻，小声：“可是，姥姥你看，它像不像藤？取了以后，旁边的钗就有些单调。”

傅千妤手一顿，又看向其他，：“那取这个翠青鸟钗？”

秦妙犹豫：“可是，鸟没了，就剩又少了鲜气。”

傅千妤也迟疑了来，她左右看看，试探：“那把肩披，取了？或者项圈去两？”

秦妙拧着眉：“可是这样，脑袋就太重了，重脚轻，压不住。”

傅千妤：“手环？”

秦妙晃晃小手：“我手不重。”

傅千妤：“……脚链。”

秦妙低，又晃了晃脚，珠串从裙摆里落，挂在翠玉小鞋的边上，嘟囔：“姥姥你看，这链挂在鞋上多好看啊。”

傅千妤说不话来。

好看是好看，但是这不是说重嘛。

秦妙缩着脑袋，揪着衣服，伸手来去，最后发现没一个能取得来。

秦书瞥看着无话可说的祖孙俩，对此毫不意外。

这小崽要是真的想取来，可不用别人来说，她就是舍不得咧，宁愿吃苦也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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