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你们听说没？”

“听说了，怎么没听说啊，秦将军在外生死, 好不容易成了国公, 那些世家竟然觉得他不穿锦！”

“凭什么？”

“那不就因为秦将军是乡嘛, 乡人就该是乡人, 乡人哪儿能和他们一样啊。”

“那些书生——”

“嘘——”

……

今年是科举年，乡试已经结束，举人排名已, 就待年后开参加会试, 再去殿试。

诚然，这年能读书的人都不能说太贫穷，但也得看和谁对比，大分读书人还是普通。

这科考, 一不为名, 二不为利。

那不如回家地去, 何苦十来年一路波折？

现在有人说, 你生来如何就该如何, 你就是考上了, 当上大官，也得保持以前的状态。

“荒谬，简直荒谬啊。”

“我们哪儿有此意, 这些人竟然如此曲解，简直可笑！”

包厢之中, 几人穿着锦衣坐在桌边。

四方檀木鹿桌上摆满了吃，密密麻麻，尽是山珍海味。

几人正是前两日联名弹劾的文官们, 不过带的林御史却不在这里。他那人，古板又严肃，还总喜‘装’清廉，这聚会他从不参加，更宁愿吃家里的青菜。

一群人也不跟他私聚会，现在凑到一起，一个个脸上带着怒意，嘴上骂声连连，说着今日闹腾的百姓和书生，就差抬手拍桌。

庸人，都是庸人。

也不想想他们为什么要冒这个，那不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吗？

几个人痛骂着人，骂着骂着，砰的一声，包间的门摇摇坠，直接倒。

“是御史们——”

“就是弹劾在战场上生死，大家还没坐稳，就说着要把人赶去田的大官们——”

好家伙，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瞬间，一群凑闹的人就围了过来，透过那敞开的大门，看着这几个衣着华贵的官员，再看着他们这一桌的山珍海味。

这些个好酒好菜，不得个几十两啊？

这又能换取几千斤粮了，外面的灾民还吃不饱饭，这些人随随便便一顿就是这么多钱。

“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人群中不知又是谁扯着嗓，嚎，“我表弟前两日就是饿死的，他死前就想吃饭，但是吃不起啊。”

“我姨前两日病死了，因为舍不得买药，就拖了那么一日，人就没了，我表妹才三岁啊。”

……

这年，谁家没死过几个亲戚朋友？谁家又没吃过苦饿过肚？

反正大分普通人总会遇到的。

加上之前闹哄哄的传言，在场的人绪瞬间被调了起来，一个个也跟着说着自家亲朋，痛心疾首地说着这些人。

瞧瞧，瞧瞧，就这么些人，他们怎么好意思说秦将军的？

人群中，穿着棕小二服，着帽的阿保低着脑袋，三两，像一条灵活的泥鳅，搅了一通浑，钻泥里就没了影。

俗话说得好，树要，人要脸，这大多数人活一世，可不就是为了那名那利嘛，尤其是这些个喜在朝堂上的人，多少沾。

这么一通闹，实质伤害肯定是没有的，但脸面多少要扫个地，这个年应该过不好了。

已经够了。

秦书坐在院里，跷着，听着阿保绘声绘地说着民间的反应，还有普通书生的骂语，她勾着角，手上慢悠悠地削着梨，心可见的很好。

阿保见状，讲得更是起劲。

院里，守着秦书他们的常山等人目光对视，里面都是赞叹和佩服。

他们将军夫人真是果断又聪啊，最主要的是护短！

他们将军可真是好福气咧。

至于惹事什么的，作为将军眷属，若是这小事都怕，他们这些当手的反而还要瞧不起了。

将门和名门，还是有区别的。

不然也不会有‘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老话了。

秦书削着梨，自己吃着，一直到阿保都说，人也卡壳了，她笑了笑，拿着手绢了嘴：“我知了，你得很，诺，拿着吧。”

说着，她单手拎起一边的小箱，给人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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