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沨淡然：“第一次来玉京山，弟就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回去之后，便将《泛灵诀》改了一番。而且灵威似乎本也受了些伤，所以一直不敢全力手。”

“灵威受伤了？”

泊顿时皱起眉，思索着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以及是谁手伤的他。

楚沨轻叹一声，忽然握住泊的手，低，靠在了自己的额前。

泊不禁望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

安静片刻，楚沨低垂着，喃喃：“只是师父，我一想到差一，我就要再次失去您，就有些……”

他说不去了。

“世事无常，再说了，为师不是——”

“我不接受。”

楚沨突然抬起，漆黑的眸中血丝密布，“自打在六宗时，我就明白了这个理，今天还在一起谈的人，明天可能就变成了灵兽园残缺不全的尸骨，林师兄的死，更是让我明白这个该死的修仙界就是在吃人！他们从来都没有掩饰过，所以他们的这些龌龊事，一桩桩一件件，我也都看在里！”

“可是师父，只有你，只有你，我没办法接受你离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死死盯着泊，声线喑哑不堪。

有那么一瞬间，泊还以为前之人是恶尸，或者又被心附了。

但当他仔细望去，楚沨却仍旧是那个楚沨，中转的并非血光，而是一闪而过的、隐秘的泪光。

“我试过一次了，师父，”他哽咽，十指颤抖着蜷缩，将泊的手拢在掌心，“那一百年间，我不是没有试图忘记你，有那么几年，我什至开始恨你，也恨我自己。恨我们为什么要相遇，恨自己第一次见您时废话太多，罗里吧嗦，就该让您直接掐死我一了百了才好……这个狗世界，谁来谁来吧！”

泊静静地看着楚沨发自己压抑的绪。

大概是因为他沉默太久了，楚沨渐渐平静来，又开始觉得难堪。

他松开泊，垂着用手遮住自己的睛，闷声：“抱歉师父，我一时激动，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这副派，泊心想，跟先前小短迈不动步，摔倒后耍赖趴在走廊上的小楚沨，简直一模一样。

接着他又想到了刘鹭的话，以及自己的曾经。

泊很清楚，当初为了一己之私，他究竟趁着这小年轻气盛同时也是年少无知之际，加了多少私料。

这改变是潜移默化的。同为穿越者，他是靠着自己在修为、阅历和获取信息上的差距，于不知不觉间，占据了楚沨心中最大的分量。

或许当事人自己也有所察觉，但楚沨也同样甘之如饴。

可泊作为始作俑者，却不能装作全然不知。

因为楚沨一开始的格，并不像现在这样。

若是一直没有人依靠、没有人撑腰，他可能不会有如今的成就和修为，但冷酷程度，只会比泊现在更甚。

至少，远非现在这个表面冷漠肃杀、实则丰沛到爆炸的楚仙尊可比。

唉，没办法。

全是自己的因果。到来，徒弟破破烂烂，师父补补。

自己收的弟，就算再不成，还能因为这个逐师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