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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不久，果然楚沨立就安静来。

就是小手始终攥着泊的发，哼哼唧唧地不肯放手。

显然是被那店主气狠了。

“臭小。”泊哼笑，手指戳了戳他的肚。

嗯，绵绵的，手真好。

比某个大后的小王八的八块腹肌好多了。

他调侃：“嗓门够大的，你难真怕为师给你找个寡妇师娘不成？”

楚沨闭上睛。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但他其实并不怎么担心。

只是不耐烦那店主老缠着师父，说些有的没的而已。

师父这样惊世绝艳之人，怎么可能看上区区凡人？

再惊艳也是无用。凡人寿命太过短暂，对于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来说，便如石火风烛的蜉蝣一般。

一仙一凡，注定陌路。

泊太了解楚沨了。

就算这小闭着睛，一脸摆烂咋咋地的表，也能大概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不自觉地勾起，状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对了，先前关于人间的修炼，为师还有一忘了说。”

楚沨悄咪咪睁开双。

是什么？

“人生过半，常怀病痛之苦；回百岁之后，还有一死劫。若是渡不过去的话……”

他慢悠悠：“可是真的会死哦。”

楚沨不可置信地瞪着这无良师父。

不是，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还能忘了说！ ？

“别把人间想得太轻松啊，小。”

泊扯了扯嘴角，“本座给你的那本功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炼的，修炼速度确实能抵寻常修士苦修百年，但每一回皆是九死一生，非绝世天才不能参破，真当本座写着是好玩的吗？”

楚沨的眸飞速闪烁了一。

所以，师父在这时候特意提起这件事，是为了让他明白自己的境吗？

若不能在百年时间将人间修炼完满，那他原本达数百岁的金丹寿元，便只剩了短短百年。

和那些朝生暮死的凡人，并没有什么分别。

楚沨看着泊玉冰清的仙姿容颜，抿了抿，心底忽然升起一烈的恐慌。

若是自己失败，那就意味着，他将垂垂老矣地逝去。

就像是先前他看到的那些老人一样，发白，肤松弛，神浑浊，悄无声息地被时光洪带走，化为一捧黄土埋葬。

而师父作为仙人，依旧能永驻青。

自己这个徒弟，终究只是阎傀仙君漫修路上的短暂过客。

甚至会在将来的某一日，被彻底遗忘。

在楚沨中，师父无论有没有受伤，都始终保持着大无匹的姿态，傲然屹立于乾坤大陆之巅。

而他对此也乐见其成。

因为楚沨觉得，自己已修炼至金丹，虽然还远不如师父，但即使修为再不得寸，也至少还能陪伴在师父边数百年。

可现在，他的寿元被骤然缩短了数倍。

不但多年苦修可能付诸东，就连陪伴在师父边的时间，也……

泊看着怀中的婴孩渐渐红了眶，黑似的大睛里浮现光，但仍抿着小嘴，一眨不眨地执拗盯着自己，看着可怜又可。

饶是铁石心如他，心中也不禁有了儿淡淡的负罪。

——但不多。

他甚至还又给楚沨加了把火：“要是你真渡不过死劫，为师也不怪你，放心，还是会承认你这个徒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