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瞪了妮一，转又去翻其他的东西。

“好好，别哭啦，你还没有吃饭吧？老王，”郭镇招呼烧菜的师傅，“你给妮盛碗饭，多加几块。”

“这……这是我的家呀。”妮哆哆嗦嗦地疑问。

坟墓前只剩了妮一个人了，她蹲在地上一张张地捡起散落的纸钱，凑在蜡烛上燃，泪止不住地淌来。她默默地烧着，心中到了有莫名的恐惧，爷爷，妮好怕……

郭家的祖坟位于后山坳的向坡地上，向前望得见黄河环绕如带，后靠有山藏风聚气，听说风还是不错的。村里也有人对此不屑一顾，风言风语地私议论：“郭家坟地若是风好，怎么到了老郭这一辈儿连个嗣都没有？”

她是郭镇的老婆，抬棺材村的时候，邻居大婶悄悄地告诉妮说，就是她家收养了妮。

“那是我的！”妮扑上前去，奋力夺了包袱。

“算了，有财，不要她了，那边大家还等着你开酒席呢。”那个一脸横的中年女人拽着镇的胳膊说。

“妮，我们回家了。”郭镇对跪在坟前的妮说。

妮怀里地搂着包袱，噙着泪默默地望着那几个妇女七手八脚地扒掉爷爷的衣，掰胳膊拗地换上了“装老衣服”。

“住！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妮呢？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养女嘛，今天乔迁之喜，别把孩得哭哭啼啼的，败兴。”郭镇现在了门，皱了皱眉，生气地责备。

棺材多年前就已经预备好了，是槐木的，又重又厚。在民间，一般都用杉木来打棺材，从来没有人肯用槐树来，据说“槐”是“木鬼”，死后要尸变的。可那郭老古怪，非要用槐木的不可，所以村民们也就不理睬了，只是作为茶后饭余的笑料而已。

“我要在这里陪爷爷。”妮回答。

黄昏了，冰冷的山风顺着山谷来，其中隐约听见有野狼的嚎叫声。妮浑发抖，嘴青紫，已经是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她最后给爷爷磕了几个，嘴里念叨着：“爷爷，妮明天再来陪你。”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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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有意的……”妮委屈的掉了泪。

妮止住了哭泣，地看着王师傅拎着勺在锅里舀了几块红扑扑、颤微微的五放了碗里，遂以激的目光瞥了一郭镇……

正房和东西厢房灯光绰绰，酒气熏天，碰杯声、划拳声不绝于耳。

“打今天起，就是郭镇的家了，我们好心收养你，你可要听话懂规矩，听见了么？”那女人上前揪住妮的胳膊，是把她拽了厨房里。

镇东的老槐树，散落着一些红的炮仗纸，空气中闻得见淡淡的火药味儿。自家的老宅门前人影晃动，刚迈门槛，一炖的香气扑面而来。

“好了，赶，要不胳膊儿太了，就更加不好穿了。”郭镇不耐烦的促。

“妮，你怎么才回来？”厨房门后突然闪一个满脸横的婆娘，正是镇老婆。

“妮，还愣着什么？快洗呀，一桌还等着用呢。”镇老婆板起了面孔，脸上的横一颤一颤的。

地面上撂着两只大桶，里面已经浸泡了满满的碗碟和数不清的筷，面上飘着一层脏兮兮的油。

郭镇指挥村民将郭老匆匆地埋葬了，竖起了一个大坟包，也没有立碑，只是在坟前撒了些黄纸钱，时至中午，人们纷纷扛着锄铁锨离去了。

“妮打烂了盘，我看她是有意的。”镇老婆分辩。

“你这个死妮，连个盘都拿不住，你不要吃饭了！”镇老婆暴如雷，大声叫骂。

“看什么看？还不赶到厨房里去洗碗？”镇老婆厉声训斥。

妮噙着泪，伸手到了桶里，肤随即变得油腻腻的。

妮呆呆地望着屋里的人们，不知了什么事儿。

“好了，回去喊人来，今天就装棺葬。”郭镇燃了一香烟，松了气说。

位满脸横的女人拽了地柜里的那件包袱。

“啪嚓”一声脆响，她拿不住，一只八寸大盘摔在了地面上，裂成了碎片。

厨房已经换上了大灯泡，明亮耀，妮眯着睛望去，有帮厨的师傅正在翻动着勺，香气阵阵袭来，已经多久没有吃了……妮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