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军，动了不七八百人，分成几路追捕逃走的白四虎，这就没跑了，最后在一条臭沟里把人抓住了，二十多人在臭沟中又摸了两天，摸白四虎扔的刨锛，铁证如山，容不得他不认，供解放前怎么在地摊儿上看到刨锛，怎么起了歹心，购得刨锛揣在上，分别在哪些地方过案，有一次刨倒了一个外地来的女人，他见这女颇有姿，便趁天黑将死人带到家中，每天跟女尸一同睡觉，一年之后死尸有了，再后来现腐坏之状，怕有尸臭让邻居发觉，便用大盐腌住，听外边传言说郭师傅要来拿他，心惊慌不知所错，女尸给他主意，让他打板上香，供上郭师傅的牌位，拜几天此人必死，没想到刚过了几天就被捉拿归案。

老梁认为供词非常诡异，可见白四虎迷信思想甚，女尸怎么可能生孩，还给此人主意？再说打板儿上香能把人拜死，592世上哪有这事？白四虎刨倒的女，起初应该是脑死亡，还活着，后来怀了胎，尸腐坏发臭，那时候是真死了，因白四虎不明究竟，以为这女人家之前已是一死尸，民间将脑死之人称为活尸，他这么说也对，至于白四虎声称前几天女尸忽然开说话，定是他自己胡思想来的，最后是这么定的案，如何批捕，如何服法，不在话。

至于白四虎屋中的女尸，端午那天是不是真的说话了，它给白四虎主意，打板儿上香拜死郭师傅？

这么跟您说，女尸裹在盐霜里，不可能开声，但也不是白四虎听错了，您别忘了，白四虎粮房店胡同的老房里有东西，怎么找也找不来，实际上跟他说话的不是女尸，而是另有其人，如果是短篇说，“刨锛打劫”一案告破，凶犯认罪服法，咱们讲到此也该完结了，河神的故事却是篇，里有个前因后果，说到后文书“粮房胡同凶宅”，才能解开前边的扣。

八

那两年街巷尾议论纷纷，都在传郭师傅连破三个奇案“河底电台、人炸弹、刨锛打劫”，其中不乏以讹传讹的容，比如“人炸弹”，原本是用死狗偷运烟土，传来传去，不知怎么给传成往小孩肚里装炸弹了，反正越是捂着盖着，社会上传得越离奇。

“刨锛打劫”一案本就怪，白四虎躲在家里，绝没人想得到是他，他鬼使神差偏要去找郭师傅，所以说活该他死，该死活不了。

白四虎这个人也是邪行，刨死一个外地女带回家，将女尸当媳妇，据说那女尸还给他生了个孩，粮房店胡同凶宅中有僵尸媳妇鬼孩的传说传开了，那两间房被封，人们都说是凶宅，周围的住想到这么些年隔躺着一女尸，尸上的盐抹得太多，起了白茧般的盐霜，有谁能不发怵？所以该搬走的全搬走了，粮店胡同住本来不多，这一惊动，又空了一多半。

旧时地名起的随意，粮店胡同以前有过官办粮房，故此称为粮店胡同，全称是粮房店胡同，在北站边上，临近“宁园”，宁园是清朝末年建的一个植园，里有开来的湖，民国二十年一九三一年改为北宁公园，到了五六十年代，人们还是习惯用“宁园”的旧名。

白四虎家住北站宁园粮房胡同，他被抓捕枪毙之后，房产充公，门上帖了封条，周围的住并不多，后来北宁公园扩大湖面，拆了不少老房，白四虎的两间房也在那时候拆掉了，这全是后话，暂且不表。

白四虎家中的女尸，死了不十年，解放前来逃难的外地人多，兵荒，查不份了，死尸送去火化，粮店胡同的房帖了封条，此案算是告一段落，社会上不明真相的人多，仍是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郭师傅不敢居功，这不是他一个人能破的案，也不到他立功，一九五四年六月底枪毙了白四虎，社会治安越来越稳定，郭师傅的运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日一天天的过去，转到了一九五七年，连降暴雨，海河位猛涨，到得一九五八年夏季，气候反常，连续几个月没有降雨，酷暑闷，河游野泳的人多，接二连三地淹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