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说着家里过日的琐事，早把那石狮忘到脑后去了，吃完饭，媳妇收拾碗筷，外雨连绵，郭师傅坐在前屋糊纸盒，告诉媳妇明天会卖些白羊带到家当晚饭，郭师傅知有一个白羊的回回，家传六代，推车摆摊卖羊，手艺当真是一绝，人家的白羊，切得其薄如纸，撒上椒盐面屑，堪称滋味无穷，夏天讲究冰镇，没尝到味，光听他那吆喝声都能勾走人的魂儿，郭师傅吃会吃也懂吃，只是没钱，说起这些是，等明天收摊买人家卖剩的白羊，不仅便宜得多，味也不会走样，两又说了一会儿话，郭师傅让媳妇先去里屋睡觉，他要多糊几个纸盒，不知不觉到可半夜，听外的雨也不了，郭师傅打个哈欠，还剩十几个纸盒，困得实在睁不开了，累的腰酸胳膊疼，看东西也看不清了，有心留到明天早上起来再糊，此时耳听屋门轻响，好像有人想推门来，推得很轻，要不是半夜还没睡也不会听到，他心想：“夤夜室，非即盗，这更半夜的，谁在外推我们家的门？”

是男是女，有这么一个女，等咱们死后，坟前也好有个拜扫之人。”

正纳着闷，那只老鼠掉过顺着墙边走了，郭师傅以为自己想得太多，一看老鼠走了，他也想回屋睡觉，可那老鼠走不远又停，扭回脸盯着他。

郭师傅心说：“这不怪了吗，如果是贼听见开门逃走了，不可能没有脚步声，上房了？”想到这，抬往上看，天太黑，看了半天什么都看不见，也觉不到有东西，他心里纳着个闷儿，刚要推上门回屋睡觉，听对面有“叽叽咕咕”的响动，声音并不大，夜听来却很真切，胡同中黑灯瞎火，离得虽然不远，可看不见是什么东西在那叫。

郭师傅轰了几次，见那只大老鼠仍是徘徊不走，似乎要什么，问也没法问，想也想不通，好叫人不解，忽然想起听说过当年王母斗姥庙香火很盛，后殿供着八臂斗姥娘娘，每逢开庙会那几天，斗姥娘娘的宝像前要摆上百盏油灯，那时便有许多老鼠来到庙中，专偷殿油灯里的香油，也啃油蜡烛，群鼠似有灵，从来不敢走正门，总是从后殿墙的破溜去，不开庙会的时候这些老鼠就不现，善男信女们以为老鼠也是仙家，到庙里是参拜西王母和斗姥娘娘，故此不予加害，对它们偷油啃蜡的举动，也往往睁一只闭一只。

八臂斗姥庙胡同算半个郊区，位置偏僻，了胡同往北去，是好大一灰坑，两个育场加起来那么大，周围没有住家，当年全是芦苇地，造斗姥庙的时候烧芦苇取土，形成了一个方形的大坑，坑中土质不好，尽是暗灰的淤泥，所以叫灰坑，另外还有个地方叫灰堆，跟这个大灰坑两码事，天的雨季灰坑里积满了，臭

郭师傅心说：“这是要让我跟着走？”他回屋拿了手电筒，然后关好门跟着那只老鼠走，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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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师傅毕竟是公安，上公安也是公安，当然不怕“门虫儿”，听屋门外发轻响，寻思：“贼胆包天这话不假，此贼的胆当真不小，我这屋里的灯还亮着他也敢推门，这还了得？”可那门里着官，还有杠住，从外边本推不开，他顺手抄起门的，起拨去官拽开门，拎着往外看，胡同里其余的住家早都睡了，这地方也没路灯，门外黑咕隆咚，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四

郭师傅想起当年斗姥庙鼠仙偷啃蜡烛的传说，这么大的白背老鼠也是少见，他心觉有异，可屋里并没有灯油蜡烛，又没有隔夜之粮，老鼠为什么在门前不走？

夜太了，这个时间绝不会有街坊邻居来串门，即使是有人来找，也该敲门而不是偷偷摸摸地推门，斗姥庙胡同地净，本是烧香敬神的地方，百余年来没有坟，因此不疑心是鬼，以前有一路贼叫门虫儿，专等夜人静不叫狗不咬都睡死了的时候，挨家挨的悄悄推门，谁家睡觉忘了门，贼就推开门，蹑手蹑脚摸着黑屋，贼不走空，摸到什么就偷什么，有时也用刀伸门里拨门栓，拨开门拴再屋，以前家中老人总是不忘嘱咐小辈儿：“半夜睡觉千万关了门，别让门虫儿溜来！”丢东西是小，万一盗贼用刀人，一家老小睡得正沉，到时候死都不知自己怎么死的。

屋前有门灯，郭师傅拉门边的灯绳，一看真是怪了，家门有只大老鼠，背斑白，活的年可能不少了，两绿幽幽的，看见人也不跑，就蹲在那望着他，郭师傅心知是这只大老鼠在推屋门，挥手去赶：“去！这屋里没有给你吃的东西。”

三

郭师傅心想：“平常的老鼠该当怕人才是，怎么会半夜来推门？见了灯光也不逃？更蹊跷的是平时不来，偏是今天守门的狮被搬去填了路坑，这只老鼠才敢来，真是当年在庙里偷灯油的鼠仙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