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上来的浮尸，所以不送河龙庙义庄，当天有养骨会的士，将连化青的尸抬去火化，骨灰埋到养骨塔，城里两个埋骨的地方，北边有厉坛寺，西边有养骨会，这俩地方不太一样，厉坛寺供着度化饿鬼的地藏王菩萨，592养骨会拜北极佑圣真君，一佛一，各不相，不过厉坛寺的僧人只在庙里等着，有人送来骨灰坛，他们就接，不去找，养骨会正相反，每次法场上枪毙砍，会中老都去收尸，这次郭师傅也是从跟到尾，等养骨会的人将死尸收去烧化，骨灰放塔中，瞅着没什么岔，他寻思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但盼着没事。

此时天快黑了，雨连绵，路上行人稀少，他和丁卯起往回走，那边李大愣领了犒赏，请上巡河队的人摆了两桌，等他们俩过去吃饭，郭师傅的心思不在这，吃饭时别人说什么他都没仔细听，也无非是说他捉拿连化青，破了好几件奇案，如何如何了得，河神郭得友的名算传开了，这些话他全没在意，只觉得直，老年间有说法——左财右灾，他右得厉害。

以往的迷信观念中，说这右，是要事儿的征兆，人们都盼着左财，右动却让人提心吊胆，还有另外一说，俗传是“左财，右人来”，右个不停，是家里要来人的征兆，来人总比有灾好一些，可那也是吉凶难料，你知来的是什么人？

郭师傅先是右，接这左也，不知到是来人还是来灾，不免心神不安，他撕指甲盖儿大的一块白纸，蘸了贴到底，以前认为这样，可以止住，从饭庄里来，各回各家，雨夜黑天，他一个人往家走，回到河龙庙义庄，将房前屋后的门关好，得睡不安稳，索上油灯，坐在灯底纸元宝。

旧社会说扎纸活儿，包括纸人纸纸元宝之类，凡是烧给死人的东西都算，跟裱糊房屋是同一门手艺，有些裱糊师傅手艺不错，不过不敢纸活儿，只以裱糊房屋棚为生，因为这是烧送间的东西，八字不的人压不住，其中的讲究和忌讳也不少，郭师傅的纸元宝，是用锡纸叠成，灯看就跟真的相似，但形状不同，真的元宝有金锭银锭，说老话儿叫大宝，锡纸的金银锭，两敲得，底还要写四个字——司冥府，相传夜里有孤魂野鬼拿了纸钱来买东西，半夜看那纸的金钱元宝，和真的一样，天亮再看却是纸钱，成这样是为了不让魂用纸钱骗人，如果商贩三更半夜接过钱来，看到底有“司冥府”的字样，再怎么像真的也不敢收，郭师傅的纸活儿，都有这般讲究，他睡不踏实，起在屋里锡纸元宝，手里着活儿，心里总觉得要事，连化青被拉到小刘庄砖瓦场枪毙了，这个人虽然死了，却保不准会魂不散，半夜找上门来。

五

陈塘庄的人都说连化青是河妖，在永定河撞胎脱生为人，传的是有有据，郭师傅不敢大意，他知里的东西都怕铁，老言古语里常说能治铁，镇河之大多是铁铁虎，他担心半夜事，搬动义庄里的炼人铁盒，上两半分开，前门后门各放一个住门，心里觉得安稳多了，听着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在灯叠了百十个锡纸元宝，想起还有中午买的包，正好半夜里垫一，吃完包接着元宝，不知不觉困意上来，趴在桌上睡着了，河龙庙前后两，前临着街是纸活儿铺，后面半间大殿是义庄，他在前屋睡到半截，半梦半醒之间，觉得边有人说话，睡惺忪地睁开，只见面前站着个人，这人穿袍，十分大，但屋里的油灯很暗，看不清对面这个人的脸，瞧那穿着打扮却有些熟，前后门都着，也不知这人是怎么的屋，正指着后殿屋说话，声音不大，但是显得很急，似乎在告诉他：“屋上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