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打量，好半天才憋一句话：“趁啊趁，两年没见，你犄角哩。”

李大愣和卖馄饨的小女孩听完了都笑了，卖馄饨老仍板着脸，也不理会丁卯说什么，好像本就没听到，只是促郭师傅快吃。

郭师傅心里边觉得不大对劲儿，偷去看卖馄饨老和小女孩，这爷孙俩的脸是那么白，上是那么冷，简直像没有活气儿的死尸一样，可手中这碗馄饨是真香，闻着闻着忍不住了，把心一横，反正刚才已经吃了一碗，再吃一碗又能怎样？当端起碗，连馄饨带汤，几吃个净光，那馄饨就像自己了儿似的往肚里跑，他吃完一抹嘴，顺手把空碗还给小女孩。

那老见郭师傅把馄饨都吃了，让孙女收拾好馄饨挑和板凳碗筷，又对郭师傅说：“别惦记那栋闹鬼的楼房了，那里什么也没有，瞅着要变天，赶回家避一避吧，现在走还不晚，别等到想走走不了的时候再后悔。”说完话，老把馄饨挑挑上肩，小女孩在旁边扶着他，一老一小两个背影往石碑边走去，走得匆匆忙忙，转就不见了，如同凭空消失了一样。

郭师傅一愣神，心想：“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老好像知我们要到那栋楼里去，一个在路边卖馄饨的老怎么会知我们想什么？”等他回过神，抬再看的时候，路上已经没人了，只有一尊驮碑的无石兽立在路。

六

郭师傅发觉卖馄饨的老和小女孩太奇怪了，心说这俩人怎么知我们要那栋楼？那楼里当真一个人也没有？听这老是好心劝他赶走，好像知准要事似的，这卖馄饨的老究竟是什么来路？看这对爷孙的脸像死人，总急着要走，而且一转就没了，大白天的会有死鬼在路上卖馄饨吗？

他站在路边上思前想后，把几件事结合到一块，总算悟这么儿意思。

丁卯问郭师傅：“哥哥你没事儿吧，怎么好端端怎么俩发直，眉自己往一块凑？”

李大愣说：“准是听卖馄饨老说楼里有鬼，正寻思这件事儿呗。其实有什么好想的，依我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今儿个就是今儿个了。”

郭师傅回过神来，说：“没错，今儿个就是今儿个了，不虎不得虎，非到这楼里看看不可。”

李大愣说：“甭听卖馄饨的老吓唬人，世上哪有什么凶宅，李爷我是放崩个坑儿的人，就这么厉害，我能怕他们这些糊鬼的话吗？”他是信白天不会见鬼，才敢说这番话，一来不白不，二来也唯恐郭师傅和丁卯胆小，临时改主意不去找连化青了，快到手的赏钱无论如何不能打了漂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