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边上议论，以往海河里经常捞死尸，死者以男居多，大分是游野泳淹死的，女人很少河游泳，女人游泳在旧社会不成统，所以海河中的女尸不多，但也不是绝对没有，河里一旦现女尸，往往是凶杀抛尸或投河自杀，这事传得特别快，不一会儿的功夫，河边的人群就挤满了，后边个儿矮看不见的，急得脚蹦，真有爬上房看的，天津卫老少爷们儿最看闹，走半遇上闹，家里纵有天大的急事，他也得先看够了再回家。

巡河队有几个人了，桥上还有人用绳钩拖拽，费了好半天的劲，总算把三岔河这女尸捞面，包括郭师傅在，所有的人都到奇怪，河底的女尸怎么会如此沉重？

巡河队把女尸打捞上来，仔细这么一看，尸上满了河苔，剥也剥不掉，全与尸为了一，绿河苔覆盖的如铁，死尸枯僵，面目难辨，看上去极是可怖，更可怕的是，女尸被捆五大绑，索缠麻绳打了死结，浸过越勒越，解都解不开，背上捆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大铁坨，所以沉在河底没有浮上面，巡河队也把铁块一同捞了来。

围观人群亲目睹了整个捞尸的经过，凡是看见这女尸模样的人，没有一个不怕，那样本看不是死人了，简直是个浑着绿的怪，这件事满城轰传，家家烧香帖符求祥瑞，城里的善主大买卖商家，纷纷凑钱请僧人到桥上来念经，在以往的迷信传说里，淹死的冤魂往往要找替，比如一个人溺亡，枉死之人魂不散，去不了地府，却变成了浸死鬼，它会被困在原地，白天有太照着，鬼躲在河底一动也不能动，雨觉得是箭穿，刮风好似拿刀割，境极为凄惨，什么时候再有人打河边经过，这个鬼把人引到河里，那人即便会游泳，架不住有鬼在底抓住了脚脖往拽，挣脱不开就给淹死了，鬼这么等于找到了替死鬼，它才能重回，留刚死的那位在河底受罪。

旧社会人们的迷信观念很，认为浸死鬼每年都要找替，往往把河里淹死人的事归结于这原因，以至于说鬼永远被困在生前淹死的地方，浮尸则有所不同，因为不知是在哪淹死的，必须请僧人来念往生咒，超度这个鬼，否则今后这桥底还要有人送命，到解放后才没了这个章程。

郭师傅为五河警，看到当天的形，心知肚明是桩凶案，而且是双尸案，数年前有母两个遇害沉尸河底，直到贼绝网，才无意中带了小孩的尸，昨天半夜屋里返，说不定就是河中的鬼找上门要孩，不过这魂不散的事无法证实，也不知是不是僧人念诵的往生咒用了，使河里的亡魂得以超度，反正三岔河没再闹过鬼，这一大一小两个死尸的案官面儿上无人过问，一度成为悬案。

七

解放前，天津卫的几条河，加上一些脏洼臭坑，每年淹死两三百人都是少的，死者大多数系溺亡，十成里只有一成是凶案，这一成里能破的案，超不过十分之三，说实话这也不算低了。

三岔河沉尸案轰动全城，谁破了这案谁就能升官发财，可有经验的人都知，这案没法破，主要是这两死尸在河底的年不少了，但尸没有朽坏，也没让鱼啃噬，死人在河底变成了僵尸，理上无法解释，要迷信的说法，或许是死得太冤，而衣服鞋早在河底淤泥中浸烂了，识别不份，又没有主家认领，那年月兵荒，人命如同草芥，活人的事儿都顾不过来，破不了的命案更是多得数不清，因此官面儿上没人理会，备个案就不了。

巡河警通常不参与破案，说也不该多想，可这件悬案，就像那女尸上绑的铁坨一样，沉重的压在郭师傅，始终移不开放不，他谁都没告诉，一个人去桥烧了几张纸钱，往后郭师傅终于挖这个案，引一段“恶狗村捉拿连化青”，到时候还有更邪行的事，您先记着这个话，咱们后文书还得接着说。

先说当时在三岔河发现女尸，围观的人们都说郭师傅神了，怎么能事先知河底有女尸，必然是有观风望气的本事，简直是河神啊，前清时历任巡河队的老师傅，往往被百姓们送个“河神”的绰号，大伙从此就传开了，也郭师傅叫“河神”，一提起来都说是“河神郭得友”，群众的嘴，赛过广播报纸，传得那叫一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