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怎么不说话……」

黎宇东的底暗涌着迷彩，像在悲怜着蓝风越终于也嚐到了遭人语伤的挫败。

那个人跟自己一样，同时在歷经着那份只剩最后一次机会的煎熬，同时在撑着不晓得能否撑到那一天的意志。

「宇东……」

蓝风越想表达的话，全都堵在说不来。他看到总是恣意妄为的黎宇东收起了他的顽与任，提了一个能够让故事画完句的建议，让彼此都能尽兴而且不会纠缠不清，如此明智而又成熟的作法，竟让蓝风越到心脏一揪疼：

叫他恢復成平常的黎宇东吧，叫他再跟以前一样的骄纵撒野吧！

「老师，当然我会和你一起分摊费用的，你不用担心。」他继续说，「先前一直是你在掏钱，我也过意不去，如果你有困难，全都我的，也无所谓。」

「宇东……」

小鬼是如此，为大人的自己当然更不能逃避现实。蓝风越笑了笑，摸摸他的：

「说什么傻话，我一定会去的，费用的事你也不必担心，现在该让我们烦恼的，是要如何去策划那一天的行程，让它变得有意义又纪念。」

「嗯！」暂时拋先前伤的绪，黎宇东打起了神，「那就这么说定，老师bye！」

看着黎宇东车，渐渐赴远的影消失在家门后，蓝风越犹在车上待了好半晌。

他拿了手机，发了一则简讯给黎宇东，祝对方有个梦。过没多久，他就收到了回应，上面留言说：你也是，开车要小心！

小孩的把戏，却让蓝风越开心无比。他一直端看着那则简讯，心不知不觉又切换到伤怀模式。想到一次的约会之后，就要结束这个曾让自己厌烦不已的约定，心便益发低落来。

结束了这一层威胁关係，自己不是应该要兴的吗？再也不必理那小鬼任的要求，再也不用为那小鬼忙碌的奔波，自己也有了空来的时间，可以去想的事、去想去的地方，只是这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已经习惯小鬼在自己的旁嘰嘰喳喳吵个不停，也习惯和小鬼一起到青少年场所去玩乐、吃速，甚至习惯小鬼在自己的床上死赖不走、在自己的眷恋不捨、在自己的耳边絮语不绝……

结束了这场约定，所有的一切也都一迸结束了。蓝风越想像着那恢復平静后的日，那些有关黎宇东令人喜悦的愤慨的声浪全都消失了，只剩他公式化地请教课题的无机声调，这样的日，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驱车离开黎宅后，蓝风越在回家的路上想了很多，今晚的夜很黑，黑得好像一隻大乌鸦的翅膀，覆盖整个穹苍视野，让人摸不着前路，找不到方向，依如自己现渺茫迷失的境。

然而到家后，蓝风越一踏车门，突然发现掛在自己上方的，竟是一灿耀生辉的明月。刚才那隻大的灰暗乌鸦，彷彿不敌月的光辉，是把牠撵到一旁去。

忽见这景象，蓝风越似乎也觉覆压在自己上的那片乌云，也随着那皎洁的月光一声令，退到看不见的角落去，让他豁然开朗了起来。

黎宇东之所以会那么哀戚，想必是不愿意离开自己吧！

而自己呢？假如自己对于两人的即将要分开是这么得难受，是不是表示自己也不愿意离开他呢？

既然他喜自己，而自己也喜他，那么两人何须要分开呢？

有年龄的差距又如何，是师生的关係又怎样，黎宇东总会大，而自己也会有不当他老师的一天，这些本不成问题的问题，早晚都会迎刃而解，没有必要现在就把它背起来扛。

还有那份要胁的录音档……蓝风越倒觉得应当谢它。若不是因为它，自己也不会发现在黎宇东那耍尽心机的手段背后，是一份怎样诚挚又坦率的意。

事一旦想通，一切就好办了。

所以蓝风越决定，取消那个造成彼此诸多压力的约定，让这份渐现型的，在约束之外，继续延伸去。

※※

暑假展开后，蓝风越有了更充裕的时间可供自己安排一些额外的修，除了偶尔的作票和准备毕业论文外，他还利用网路教学补一些课外的专业，和那些线上的学习者们切磋，让这个暑假的白天时候不致于太无聊，甚至还充实的。

晚上，除了既定的家教课程，就过去的习惯而言，其他的时间他大抵都会泡在声场所里。

不过在今年的暑假里，蓝风越却有了不同以往的安排。为了黎宇东，他开始收敛自己以往的那些不良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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