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然后慢慢反握回来，握得很。

傍晚时分，苏瑾从堤坝上回来，在工棚里看见了正在帮林清韵熬粥的兰。

三个人吃了一顿极简单的晚饭。

糙米粥，几碟腌萝卜。

苏瑾认了兰，微微怔了一瞬，然后对她了，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在她告辞离开时，苏瑾破例起送到门，对她说了一句。

“柳溪村的安置名册上，你家排在第三批。”

兰站在门，嘴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是鞠了一躬，转走了暮里。

林清韵站在苏瑾侧，看着兰的背影消失在河岸边那片歪歪斜斜的土坯房之间。

她知，有些东西在今日终于彻底放了。

回到工棚里，两个人在灯对坐。

林清韵把带来的川贝雪梨膏拧开盖，舀了一勺化在温里，递给苏瑾。

苏瑾接过来喝了一，眉微微皱了一。

还是苦，但雪梨的清甜和陈的微酸混在一起，压过了川贝的苦味，是她熟悉的味。

林清韵看着苏瑾低喝梨汤的侧脸，忽然开说了一句没没尾的话。

“兰说，你是来修堤的，是她们的恩人。”

苏瑾把碗放，看了她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林清韵又说。

“她还说，从前在林府了些不该的事，每次想起来心里都不是滋味。”

“她想给你赔罪，又怕你不认得她了。”

她顿了顿，低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只手如今也磨了薄茧，和兰的手放在一起，竟有几分相似。

“我对她说，我从前的错，比她更多。”

“她只是听命行事，我是那个命令的人。”

她抬起望着苏瑾，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

“可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和你面对面喝同一碗梨汤，不是因为我比她更好，是因为你让我留来了。”

苏瑾沉默了良久，然后将碗搁在桌上，伸手，越过矮桌，轻轻覆在林清韵的手背上。

她的拇指在林清韵虎上的旧痕上极轻极慢地挲着。

“你留来。”

她说，声音很轻，却很稳。

“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林清韵在清远县待了七日。

这七日里，苏瑾在堤坝上巡查，她便在工棚里帮着熬粥饭，用自己带来的药材给那些在工地上扭了腰、磕了的人敷药。

兰每日都会过来，有时带一把刚从河边采来的野菜，有时替林清韵打一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