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

他陷了无解的死局。

戚涧垂眸望着怀中人苍白失神的眉，鼻尖萦绕着清浅气息。

白玥靠在他怀中，浑酸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底却被重忧愁层层包裹。

他无数次想开质问，可看着怀中人脸惨白如纸的模样，所有不甘全都生生咽回心底。

他微微抬首，一双澄澈漆亮的眸在夜里格外清亮，神带着几分乖巧：涧哥哥，我不了，已经好多了。

世间男天生玄之本就万中无一，偏偏他还是极致单灵，生来便与寒相伴。十五岁元未凝之前，尚能依靠宗门功法勉压制，安稳度日。可自元彻底凝聚之后，隐患彻底爆发：越是运转系功法，寒气便越是猖獗累积，直至十八岁结丹，寒毒彻底扎经脉，将他困在这场无解的桎梏之中。

白玥当即要走，不等戚涧开，便侧挣脱他的怀抱，撑着虚弱的缓缓起，脚步虚浮。

不等白玥应答，他便收双臂，将人牢牢搂在怀里。白玥整个人靠在他温实的怀抱中，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声，意顺着温源源不断渡来，稍稍驱散了侵骨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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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血虚尚可静养，可经脉凝结、寒毒缠，才是最致命的难题。

白玥暗自松了气，心却立刻悬起——宁如一行人以寡敌众，苦战至夜，此刻安危如何？

兜兜转转，所有困境回归原——他迫切需要至纯气梳理经脉、压制寒毒。

怀里的人冰凉绵，毫无力气。他掌心贴上白玥额，冰得刺骨。

系功法完全不敢动用，但凡动灵力，被压制的便会瞬间反扑，只能依靠平复。一修为近乎作废，连最基础的自保能力都所剩无几。此前依靠双修侥幸突破结丹，可经脉凝结滞涩，空有修为却无法用来对敌。

他拥有足够浑厚的纯灵力，也愿意倾尽一切护着白玥。可偏偏，白玥从来没有选择过他。

怀抱骤然一空。戚涧垂眸看着空的双臂，心底泛起一阵空落。

结重重动，像是咽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此刻夜重，荒山野岭夜路凶险，不如等到天明再动，可好？

怀中人浑冰凉，单薄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戚涧低看着那张苍白无血的侧脸，嫉妒到心发疼，却连一句质问都说不。

我……我抱着你吧。我上气足，能帮你挡一挡寒气。

白玥安静靠在戚涧怀里闭目休憩，借他上充沛气缓缓回。片刻后，眩渐退，周酸稍稍缓解。

能这样抱着惦念数年之人，本该满心喜。可底反复闪过方才看见的满吻痕与指印，心像被钝刀反复割磨。

白玥轻轻摇，底满是

你失血太多，不能随意挪动。

抬望去，外界早已夜幕沉沉。阵外撞击声彻底停歇，陵火蝙蝠的橙红萤光尽数消散在夜中。

声音低沉，尾音却微微发颤。掌心之，灵力已悄然渡，真元顺着经脉无声没白玥。

昨夜陪在白玥侧的人不是自己。

一念及此，满心苦涩。

他舍不得白玥，舍不得让本就难受的人再添半分煎熬。甚至满心自责——若能更早看懂白玥的难，是不是昨夜的人就是他。

话音未落，周法阵灵光彻底黯淡，困敌符咒燃尽最后一丝灵力，结界轰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