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时，它不知自己不是在暗室里，不知自己不需要敞开，它只知一件事，月亮圆了，应该被浇了。

白玥把脸埋膝盖里浑发抖，他知宁如在看着他，也知戚涧在后不远站着。他知自己此刻无论怎样夹双，却仍然止不住那从不停涌来的意。

“别看我……”

他的声音从膝盖里挤来，闷而碎，尾音抖得不成调。他没脸让宁如看见自己这副面在不停地，间一塌糊涂的模样，明明他本不想的。

宁如没有把目光移开，他蹲来把白玥从地上捞起来抱怀里，一只手箍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覆在他后颈。

“没事的，我在。”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了。

第一次是昨夜，白玥在他怀里发抖的时候。第二次是现在，白玥在他怀里失禁般地，失控在他名字都叫不来的呜咽中。

他知这叁个字什么用都没有，他知这被符咒支时所有反应都不是白玥的意愿，他说这叁个字只是为了让白玥听见自己的声音。

只要还能听见他的声音，就说明他没有让白玥一个人躺在地上等死。

但白玥抖得更厉害了，他的温还在降，宁如握着他的手，手心到的那一小片肤此刻已经凉到不像是活人的手了。

白玥的手腕侧的肤底是青的血，发作时血收缩成一条暗线，现在那条线正在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白玥开始鼻血了，丹田被掏空太久，经脉开始崩了。

那细细的血从他的鼻孔无声无息地来，滴在宁如袖上。他蜷在宁如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还在不停地，后滴来的在地上已经积一小片半透明的痕迹。

戚涧站不住了，他两步跨到梅树，蹲来把斗篷解来裹在白玥上，让那滩不停往外淌的不要再被月光照得那么清楚。

他低着，手在发抖，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手上也有洗不掉的东西。

此刻他蹲在白玥面前，什么忙都帮不上，他只能用自己的斗篷替他把被月光照亮的狼狈盖住。

“……令牌。”宁如忽然说两个字。

戚涧抬起。

宁如的嗓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结。

“在他怀里。”宁如抱着白玥的手没有松开，“把令牌拿来。动它。”

戚涧僵了一瞬。

戚涧伸手探白玥衣襟里摸到那枚玄铁令牌的冰凉表面，将令牌来握在手心。

鬼面纹在月光底一明一灭，像是在笑。它一直知会有这一刻。

“把它挂在白玥脖上。”

宁如把白玥整个人抱起来，白玥的歪在他肩窝里，鼻血还在，蹭脏了宁如的衣领。戚涧把系绳白玥后颈，落在那针上，勒一新的红痕。

“我带他过去。”

宁如低看着手里那枚玄铁令牌。

“思青山救不了他。沉易之说过，只有符者本人的血浇才能保命。你留。”

戚涧把刀横过来杵在他面前挡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