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没压住绪？叶虞，你什么时候需要压绪了。有趣。”

他说着，目光从叶虞脸上转到白玥脸上，又从白玥脸上转回叶虞脸上。他忽然把扇一收，扇柄在掌心敲了一，发一声脆响。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生他的气，只不过气完了看到他，又气不起来了。他现在来找你，你就差没把放他来坐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他轻笑了一声，像一片薄瓷被敲碎在青石板上，好听但扎人。

白玥意识拢了一练功袍的领。柳方宴的目光追上去，在他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不用拢。”柳方宴说，语气轻飘飘的，“都是男人，你上那些印怎么回事，我还看不来？只是不知，是昨晚留的，还是今早补的？”

白玥的手停了，他抬起对上柳方宴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痕迹，也没有半羞恼。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方宴，像是在看他还要说多久。

叶虞替柳方宴了歉，“他就是嘴坏了些，人倒不坏。”

柳方宴嗤笑了一声，没否认，也没承认。

“不是要来补剑吗？”柳方宴把折扇展开，扇面上的墨竹在日光泛淡淡地银灰灵光，“叶虞练了一上午，也该歇歇了。我这把玉骨苏扇虽然比不得你们剑修的剑，但陪你练几招，总不至于太寒碜吧。”

叶虞眉微皱，刚想开说什么，柳方宴已经提着扇走到了白玥面前。他比白玥小半个，低看着白玥，那双笑的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白师弟，请。”

白玥把秋剑从剑鞘里来，他看着柳方宴，两个人同时起手。山前的空地上忽然安静来，只剩银杏叶被风卷起时过石板的沙沙声。

白玥的秋剑在半空中划一畅的弧线，剑尖直取柳方宴右肩。这一剑他留了力，毕竟是第一次手，试探为主。

柳方宴形一侧，玉骨扇在他指间转了半圈，扇骨格住剑尖，一翻一绞，白玥只觉得剑上传来一柔韧的木属灵力，像有无数条细密的藤蔓从扇骨上蔓延过来，缠住剑，把他整个剑势往一侧带偏了半寸。

白玥立刻变招，秋剑顺着扇骨的力往侧面退，想卸掉那纠缠的灵力。

他刚退开一步，柳方宴的扇忽然展开，扇面从他前扫过，那墨竹的凛冽寒意和一符纹金光同时劈面而来。

白玥急闪，玉骨扇着他的左臂划过，嗤啦一声，他左臂的袖袍被撕开一，从手腕一直裂到肘弯。

白玥低看了一左臂，裂边缘的布料上粘着一丝血痕，扇刀过去时割破了一层肤。渗来的血珠沿着前臂侧往淌，滴在那片被他踩碎了的落叶上。

他握剑的手没有松，只是换了一气，重新抬起秋剑。

“再来。”

柳方宴看着白玥手臂上那还在渗血的，把扇往掌心里一敲。

“不错嘛，小师弟。着血还能这么稳，倒是有叶虞当年的样。”

叶虞的目光从白玥手臂上那还在淌血的上扫过，伤不，但血珠把袖袍裂边缘染成一片浅不一的红。

他上前一步，青霜剑横过来，挡在柳方宴和白玥之间。

“够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对着柳方宴，“他明天还要练剑。”

柳方宴嗤了一声，收了扇。

叶虞转过，一把扣住白玥没受伤的那只手腕，拉着他往静室里走。他的手劲比平时大了不少，白玥被拽得踉跄了一，剑鞘磕在石门框上发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