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青鱼大仙保佑”缭绕的香火中，女虔诚三拜后上线香，又双手合十，定定望着女仙雕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东家，第一批生丝已经到了。”一活泼的女声传来，打断了虔诚的祭拜。

“知了。”女说罢又向仙女塑像欠行礼，这才转与手事细谈，“分拨一，三分之二的生丝照原本计划纺织，剩和木棉丝混纺，实验新布料。”

“是！”事得令，脚步轻快地退，一脚跨门槛却顿住脚步，转朝着龛俯三拜，小声嘀咕着，“青鱼大仙保佑咱们这次货顺顺当当啊！”

“稳当些。”东家看着事活泼又躁的模样，不禁摇，说着责备的话，嘴角却噙着笑——如今这样的日，如何能不令人欣雀跃呢。

东家名唤阿罗，原本是镇江一织，死了丈夫的她靠着一张咔支作响的织布机养活了丈夫一家：老公公、老婆婆以及才十岁的小叔。日过得辛苦又难捱。然而，老天爷像是看她还不够苦，一场风寒令她病倒起不得，误了工期，不布匹，又给不起赔偿金。

“谁能想到啊”阿罗低叹一声。彼时，她只觉已然穷途末路，天地之大没有自己的活路。想着，反正这世间也没有自己牵挂的东西了，不如就此了结算了。

然而，神明却在自己的临死一刻回应了自己。

想到那一夜的形，阿罗依旧心脏砰砰直，只觉有一团火焰燃了行将就木的自己。

神明让她不要害怕，神明还给了她银钱。

拿了银的阿罗却没有立刻去找机，而是哭丧着脸回到了那个明明不属于自己，却一直在压榨自己的家中。

“没有办法了，我访遍了相熟的小妹们，她们自己都是没日没夜织布，才勉赶上工期，没谁能腾手来帮我。”阿罗垂着手，将银握在手心，坠手的银锭带给她无穷的勇气。

“那怎么办！”婆婆尖叫，“你这个败家！克死我儿，如今又要来害死我们！”

阿罗轻声，“要是娘和我一起织布，说不得能”

话未说完，婆婆尖叫声，“要死了！你个媳妇倒指派起上人来了！”

阿罗垂，无奈，“那怎么办”

“你自己闯的祸事，自己去想办法！”说着，婆婆推推一旁一直在扣脚的丈夫，尖声，“把她卖了得了，留在家里也是祸害。”

“不成”公公慢悠悠。

“什么不成！”被否定的婆婆拍案而起，双目一瞪，一手叉腰，一手捶打丈夫，咬牙，“莫不是你看上这小贱货，舍不得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公公不耐，一把推开撒泼的婆婆，拧眉，“我说不成，是说她欠了机的债，哪有牙敢收她，不是赔本买卖么。”

“那你说怎么办。”婆婆着急地抓手，“欠了机的债，这辈可都还不清的！难我临老了还要再去织布？！”

“你急什么啊。”公公还是慢悠悠的模样，说的话却恶毒极了，“休了她，她便不是我家的人了，债是她背的，和咱家有什么关系。”

闻言，婆婆睛一亮，直喊妙，可一转念，又皱了眉，“没了她，阖家吃喝嚼用怎么办？”说罢，又狠狠瞪了阿罗，“都是你！安生的日不好好过！”

阿罗只低着，不辩解不反驳，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你脑呢！”公公终于不耐烦，拍拍掉在榻上的脚屑，说，“二小也十岁了，该给他领个小媳妇。”不了大儿媳，就在找个小儿媳回来当。

“爹！求您！”阿罗噗通一声跪，声音凄厉，然而，蓬发遮掩住的脸庞上却没有一丝泪痕。

“小娼妇，叫给谁听！”婆婆扑上去就是一通撕扯，大喊着，“休了你，现在就休了你！”

阿罗被休了，阿罗自由了。她先还了欠机的银，又淘换来一台二手的织机，借住在小妹家中。

曾经，织布是一件痛苦的事，经纬线的每一次相都像是绞死自己的锁链。如今，织布变成了一件快乐的事。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有余钱的阿罗迸发的超前绝后的织布，她琢磨的新，全镇江独一份。甚至有机要聘她回去当教。

“你是我老李家的人，死是我老李家的鬼！”就在阿罗以为一切都要好起来，自己终于能当个人的时候，噩梦再度降临。婆婆揪着她的发髻，如死狗一般将她拉到了大街上。

看着面容狰狞的公婆二人，想死的念再度在脑中一闪而过。

“青鱼大仙”生死关，阿罗想到了自己的神明。

而神明，再度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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