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桢又提一次，终于将李夫人说动，同意等过了年，就着手此事。

&esp;&esp;钱妈妈说：“表姑娘敬您，自然怕您。”

&esp;&esp;“哼，”李夫人疲倦地说，“算了，还有时间调教她。在族老面前，可不能再丢了面。”

&esp;&esp;她自尊，无法容忍沈士儒的约；现今认阿椿为义女，她也觉于脸面有损——架不住这孩可怜、沈维桢又再三说动。

&esp;&esp;罢了。

&esp;&esp;沈维桢也没求过她这个母亲什么事。

&esp;&esp;阿椿查账查得十分认真。

&esp;&esp;说来也怪，她在这方面天赋极，无论多细小的数字差距，都能准看。

&esp;&esp;渐渐地，李夫人额外指她，提醒她留意各项件的价和售价。

&esp;&esp;譬如熔铸、打首饰的损耗，需几家银店一并看，就能看某家店铺的火耗得不正常；

&esp;&esp;京城中开店需四打，“冰敬”“炭敬”两项需额外留意，以免有人打着幌、中饱私。

&esp;&esp;对着对着，阿椿指一：“夫人，这里桑蚕丝价有些不对。”

&esp;&esp;李夫人问：“哪里不对？”

&esp;&esp;阿椿准翻去年的一个账本，对照着、比较：“您看这里，去年湖州旱，桑叶减产，以至于蚕丝产量也低，这一年的湖州丝价便比往年贵上三成；奇怪的是，前些天裁冬衣时，绣娘说今年湖州风调雨顺，丝产得好，可为何这账本上，湖州丝的价仍和去年一样？”

&esp;&esp;李夫人赞许看她：“看来你已经会举一反三了。”

&esp;&esp;阿椿不好意思：“都是夫人教的好，我这样的榆木疙瘩，也能被夫人教。”

&esp;&esp;李夫人喜她这样，别那么谨慎，也别那么小心翼翼。自己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她不成？

&esp;&esp;“以后便可教你如何同这些人打，人脉关系，四打，必不可少；不过，你明日休沐不用来了，”李夫人说，“明日天宝寺开法会，跟着你兄弟妹们去看吧。女孩家，也别总是拘在府中，不闷么？”

&esp;&esp;阿椿激：“谢谢夫人。”

&esp;&esp;等次日登车时，阿椿才知，沈维桢不去。

&esp;&esp;哥哥总有很多事要忙，一边读书，一边际，偌大的侯府，如今他担着责任，有许多事需要他去料理。

&esp;&esp;二房的四公沈文焕也没去，他天生骨弱，今晨起了风，便留在家中休养。

&esp;&esp;阿椿最怕的事又发生了。

&esp;&esp;沈湘玫和沈琳瑛拌嘴了。

&esp;&esp;起因不复杂，夫教辩论，同一件事，两个女孩各有各的看法，辩论上了，开始翻旧账，吵起来。

&esp;&esp;今早，谁也不同谁说话，冷着脸，不看对方。

&esp;&esp;阿椿听说天宝寺供奉的药师佛很灵验，可消灾延寿，便想去上香、求个符给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