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坐，从袖里掏供状，双手递过去。

“康明远都代了，六皇给他五千两开铺，他通过香料铺虚增成本的手法，三年转去约一万三千两，都给康安队运往关外换成黄金。留在京城的银，经手人魏忠、李崇家。去年十一月那笔六千两，说是用来疏通兵的关系。顺昌号的孙德茂是经手人。”

萧衍接过供状看了一遍，便折好收了起来。

“康安还没抓到。”萧衍说。

“是，康明远说他到场的时候康安已经不在了。”沈渡顿了顿，“陛，臣在想，康安会不会已经跑关了？”

萧衍想了想，缓缓地说：“跑不了，赵恒已经在关隘布了人，他不去。赵猛那边也在追，这两日应该有消息。”

他看了沈渡一，“兵那边呢？”

“兵去年十一月升迁了两个郎中，方主事查到了。赵统领在追查。”

沈渡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又补了一句：“陛放心，臣一定查到底。”

萧衍看着他，目光沉了沉，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朕知。”

沈渡伸手去够萧衍手边那摞还没批完的折，手指刚碰到纸边，就听萧衍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放着。”

沈渡收回手，直起。萧衍靠在椅背上，“明日还有得忙，你回去歇着。”

“臣不累。”沈渡说着拿起折，“这几本臣来批，陛也歇”

话没说完，手里的折被人从对面走了。

沈渡一愣，萧衍把折拿过去，随手放在自己手边，语气却了几分：“去吧，早些歇息。”

沈渡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对上那双睛，一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臣听陛的，回去歇息了。”

“嗯。”

沈渡站起来，走到门，推门去了。

远外，六皇书房。

魏忠跪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殿，康明远招了，沈渡全程在场。”

门没有声音。

魏忠等了一会儿，正要再开，里面忽然传一阵低沉的笑声，听得人后背发凉。笑了一阵，才缓缓停。

片刻之后，那个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知了。”魏忠低着，不敢接话。“他倒是越查越了有意思。”

魏忠低声问：“那咱们”

“急什么。”门的声音打断了他。

停了一。

“可惜了……”那声音忽然轻了去，“查得这么清楚，功劳立得这么大……皇兄舍不得他事吧。”接着又是一阵令人发寒的笑意。

魏忠心里一凛。

门沉默了一瞬。

再开时，那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慢悠悠的调，一字一句、沉沉地从咙里压来：

“没我的令，不许动。”

魏忠猛地低。“是。”

门不再有声音。

更鼓敲过亥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来。”

赵猛推门来，带一寒气。他穿着禁卫军的厚甲，肩凝着夜，屋后先搓了搓手，才单膝跪地行礼。鼻尖冻得发红，呼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

萧衍看了他一。“外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