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开始冒汗。不是因为张，是因为萧衍刚才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有茧。握笔磨来的茧，握刀磨来的茧，琴弦磨来的茧。

“记住了吗？”

这只手过很多事，批过无数折，握过刀，在冷风里攥成拳忍过无数个夜晚。

刚才它握着沈渡的手。

萧衍没再接话，抬了抬手，示意沈渡旁在旁边坐。

最终他没忍住，嘴角翘了一。

就一，很快收回去了。

“臣是学琴的。”

音，对了。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学骑学了七天。学饭学了半个月。”

、商、角、徵、羽，五个音稳稳当当，一音不差。

萧衍把沈渡的手在琴弦上。

她唯一能留给萧衍的，就是这把琴，和那双握着琴弦的手的温度。

“你左手不会动？”

萧衍看着他：“你在跟朕炫耀你会吃饭？”

“商音。”萧衍的语气又恢复了那冷冷淡淡的平。

五个音了一遍。萧衍把手拿开。“你自己来。”

“臣真不是，臣的手肘它自己动的。”沈渡一脸无辜，把手肘夹贴在上，“臣学琴，臣不动了。”

萧衍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萧衍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嘴角那弧度压了两次都没压去。

“角音。”了一。

萧衍停来。

“难吃但陛吃完了，吃完就是认可。”

“臣可以学，臣学东西慢，但学会了不会忘。”

“臣平时主要用右手。写字、吃饭、拿东西，都是用右手。左手只会一件事。”

“你就是故意的。”

沈渡的心声太大了。

萧衍把手拿开。

“但臣都学会了，骑现在骑得好，炒饭陛也说能吃。”

“扶着碗。”

“这是音。”他带着沈渡的手指去。琴弦发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夜风里开，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萧衍闷哼了一声。

“记……记住了。”

“臣不是故意的。”

沈渡差笑来，他在跟皇帝炫耀他会吃饭，这话说来谁信？

沈渡一气，去。

萧衍看了他一，往旁边挪了半寸。沈渡也往旁边挪了半寸，又挨上了。萧衍又挪了半寸，沈渡又跟上去。

“商音。”换一弦，脆一些，像竹裂开的声音。

沈渡把手肘夹得更，整个人缩成一团。

萧衍抬看了他一。“你连商角徵羽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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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的药味是苦的，这里的药味被夜风散了，混着檀香，反而没那么苦了。

抬手去第二，手肘撞到了萧衍的肋骨。

萧衍的手很凉，但很稳。稳到沈渡觉得这只手永远不会抖。

萧衍嘴角弯了一。“我说的是‘难吃’。”

“什么事？”

沈渡吓了一，赶把手肘收回来。

才找到。琴断了一弦，缺了一个角，但还能弹。”

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皇，活着就是威胁。母妃活着，大概也保不住他。她太弱了，弱到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更保不住儿。

沈渡去，音对了。商音对了。角音偏了一，但弦还是响了。徵音、羽音，一个一个过去，五个音弹完，没断。

现在沈渡觉得，不一样的地方可能没那么多。就算母妃没死，太后也不会让萧衍好好大。

沈渡能闻到他上淡淡的药味，能觉到他袖过自己手臂时带起的那阵微风。

沈渡看着他，忽然想起萧衍说过的那句话——“朕有时候想，如果母妃没死，朕会不会不一样？”

“徵音。”“羽音。”

“沈渡，你是来学琴的还是来挤朕的？”

沈渡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盯着那五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弦。

沈渡把手肘夹，用左手去弦。换了一只手，比右手更笨。音成了商音，商音成了角音，五个音成一锅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拉近了。

萧衍没再说话，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沈渡的左手。五手指扣在沈渡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一一去。

但他确实只是在陈述事实，他的左手真的只会扶着碗。

沈渡忽然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陛，您教臣弹这首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