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姿势不太对，左脚跛着，像是在里面崴了。他站在大理寺门，眯着看夕，脸上的表像是在说“活着来真好”。

“方主事。”

方砚转过，看见沈渡，笑了。那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他嘶了一声，但还是在笑。

“沈大人，您真把官捞来了。”

“不是我的功劳。是王恒王大人的面。”

方砚愣了一，大概没想到那个写折骂沈渡的王恒会帮他。沈渡扶着他往回走，两个人慢慢走在黄昏的街上。街边的摊贩开始收摊了，卖糖葫芦的老把没卖完的串收竹筒里，卖馄饨的大婶在刷锅，哗啦哗啦的声混着炊烟，整个建康城都是人间烟火气。

“方主事，明天还来上班。”

方砚的泪忽然掉了来。

老哭得没有声音，就是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淌。他抬起袖了，又了，但不完。

“沈大人，官在二十三年，从来没人把官当人看。您是第一……”

他没说完，沈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让他说完。

“方主事，以后你就是我沈渡在朝堂上的自己人。谁动你，就是动我。你记住。”

方砚了，又了睛。

夕把两个人的影拉得很很，一一矮，一胖一瘦，叠在一起，像一棵树和它的影。

沈渡把方砚送回家，回到里天已经黑透了。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去，萧衍正在批折，面前摞着两堆公文，一堆是批完的，一堆是没批的。没批的那堆比批完的那堆了两倍。

“陛，方砚来了。”

萧衍都没抬：“朕知。王恒来过了。”

沈渡在他对面坐来。“陛，大理寺少卿郑明，是李崇的人。他把方砚抓去屈打成招，想他认罪。这人不除，大理寺就是个摆设。”

“郑明的事，朕自有安排。”萧衍放笔，了太，“你今天去找王恒了？”

“找了。”

“他没把你赶来？”

“没有。他说回求人帮忙要带礼。”

萧衍嘴角弯了一。“他倒是没变。”

沈渡看着萧衍，忽然觉得这个暴君变了。以前他说“朕自有安排”的时候，语气是“你别问了”，现在他说“朕自有安排”的时候，语气是“你放心”。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沈渡。”

“臣在。”

“你今天在大理寺，跟那两个衙役说‘圣旨说了算’？”

沈渡心里咯噔一声。萧衍怎么知？他在大理寺说的每一句话，萧衍都知了？那他在王恒家说的话呢？他在方砚面前说的话呢？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里里外外都被萧衍看光了。

“臣……随说的。”

“随说的？”萧衍盯着他，“你那句话，比朕的圣旨还好使。两个衙役，看见令牌就让开了。以前朕的令牌可没那么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