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喝完，把碗还给沈渡，说了句：“比上次的好喝。”

沈渡面不改：“臣不敢。但陛不喝，臣就坐在这里不走。陛什么时候喝，臣什么时候走。”

粥是甜的，放了红枣和蜂。

沈渡又说：“陛不喝药，病就好不了。病好不了，明天就不能上朝。不能上朝，那些大臣就又要吵架。吵架了陛心烦，心烦了就想杀人。杀人太多，史书上又要说陛是暴君。陛想当暴君吗？”

学会这翻译规则之后，沈渡跟萧衍的沟通顺畅多了。

沈渡帮他盖好被，说：“陛睡吧，臣在这里守着。”

福安圈红了：“每年今天都这样。陛白天在御园待一天，晚上回来就发烧。太医说是郁结于心，外邪侵。”

“对。因为陛随时可能喝药。”

萧衍迷迷糊糊的，没反应。

“陛发了！烧得很厉害！”

萧衍看了一粥，没接：“朕不饿。”

萧衍看着他，

福安差跪来给沈渡磕：“沈大人，您真是活菩萨！陛每年今天都不吃不喝不睡，您来了，陛喝了粥，还去睡觉了！您让才怎么谢您？”

福安又叫了几声，萧衍还是没醒。

沈渡从盒里拿一碗粥，递给萧衍：“陛，该吃东西了。”

萧衍吃了，表慢慢舒展。

“刚才说了，同受。陛不吃东西，臣也吃不。臣陪陛饿着。”

萧衍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伸手，接过药碗，一气喝完。

用生病来惩罚自己，用痛苦来纪念过去。

他在床边坐，轻声说：“陛，喝药了。”

“怎么回事？”沈渡问。

这个人，每年都要折磨自己一次。

萧衍皱眉：“你在威胁朕？”

一张大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衣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举手之劳。

沈渡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

沈渡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萧衍的额，得吓人。

“臣知不需要，但臣想守着。”

萧衍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

萧衍皱眉：“你敢命令朕？”

萧衍的寝很大，但很空。

萧衍这个人，嘴心，说的话要反过来听。他说“不讨厌”，其实就是“喜”。他说“一般”，其实就是“好”。他说“你找死”，其实就是“别走”。

批到一半，一个小太监跑来：“沈大人，不好了！”

张仲景叹气：“陛今天在外了风，又没怎么吃东西，虚，就烧起来了。老夫已经开了药，让人去煎了。”

哪怕只是一条，也足够光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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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喝。”

他回问福安：“陛以前也这样？”

两人在门槛上坐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接过粥，喝了一。

沈渡接过药碗：“我来。”

“不喝。”

晚上，沈渡在御书房批折，萧衍难得没来。

沈渡一个人对着堆成小山的折，忽然觉得有不习惯。

他神涣散地看着沈渡，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在朕的寝？”

福安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这是在跟病人讲理？还是在威胁？

“沈渡，”他说，“你袋里是不是永远装着饯？”

萧衍动了动，没睁开。

沈渡摆摆手：“别谢，举手之劳。”

“臣不敢。臣只是陈述事实。”

“不需要。”

福安说他还在睡。

沈渡攥了拳。

连幅画都没有挂。

太慢慢移到，照得人懒洋洋的。

这是萧衍终于愿意让一个人走他的世界了。

沈渡笑了：“臣让御膳房改的方。”

沈渡跑去的时候，张仲景正在把脉。萧衍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裂，眉皱，像是在噩梦。

以前萧衍在旁边，他虽然张，但至少有人陪着。现在只剩自己，反而安静得让人发慌。

沈渡从怀里掏饯，递过去。

沈渡扔笔就跑。

“陛病了，臣来送药。”

药煎好了，福安端着碗走到床边：“陛，该喝药了。”

但萧衍居然睁开了睛。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那天午，萧衍破天荒地没去御书房批折，而是回了寝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