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报告的！”

达瓦很难想象人写这么多字怎么还会兴。

他把自己的藏袍摆拎起来，在她旁边坐，祝余来这儿都会带着个可以伸开缩起的木小扎，他也了一个，放在田里是很方便。

达瓦问：“你好学习。”

他最开始还不知，但后来知，祝余念过大学——反正就是上完初中中还要继续往上念的学校，和夜校不一样。

“在社会里生活也是一学习，”祝余说着，把手里的笔记本翻过一页，刷刷刷写。

“那不一样。”

达瓦反驳，他的汉语比去年好了很多，起码说话前不用像收音机卡壳一样停个半天，“他们说，你有文化，所以在农科院当技术员。”

祝余“唔”了一声。

她拿笔帽挠了挠，慎重地问：“要是我没文化，啥也不懂，那我来教你们这二十亩地不是很可怕吗……”

这和不懂装懂的人混上了门领导与什么区别。

不仅浪费自己的生命，还祸祸别人的。

达瓦睁大睛，好像是这样的。

要是祝余没有文化，就不会当技术员，不当技术员，就不会来拉萨，上面的领导也不会让丹和大家都听她的，他们就不来好吃的果。

“所以大家都要有文化？”他困惑地问。

“没错！”

祝余有力地说完，然后看着他迷茫的表，又补充：“你们的先辈没能念书，那是时代和历史的原因，但现在不一样了，比如你，在夜校学藏文学汉语，这不是很好吗？”

她连报告都顾不上写了，势要教导小孩。

“你能看懂我的小册，哪怕没有我本人在，你照着也能草莓，还有我之前借你的书，你不是也看得很好吗——这个别告诉别人啊。”

达瓦觉得她说得对。

“我觉得，我念的书还不够多，”他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学得很多了，但是每次一见到祝余，他就总觉得还不够。

之前她说什么磷什么钾的料，他不懂，后来问她，结果发现涉及了更复杂的知识——化学。

祝余看他是认真的，于是开始思索。

“你们本地青年，应该是可以去修的吧，你要不去初中先打打基础？不过得加汉语，我觉一般老师很难用藏语教好理科。”

比如磷钾，她现在都不知它在藏语里怎么说，更别提书面的藏文怎么写了。

达瓦看着她，用力。

“我会努力学习的！”

祝余欣赏地看着他，握拳挥舞，“有志气！好好学，说不准以后我们能当同事呢！”

达瓦挠挠，再次用力。

“你说得对！”

一瓶瓶罐和果酱从生产线的轨上传来，被工人码箱里，同时，祝余的玛瑙草莓新品报告和样本也坐上了飞机。

和它们一起的，还有祝余新鲜炉的论文。

《海地区草莓的栽培技术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