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之前来信，问家里能不能到相机，相机票比自行车还稀罕，基本都是公家单位才有，祝同义找了朋友，给她了台特别漂亮特别名的劳动牌，还有几盒胶卷和洗照片用的药。

室友二：“我就说，你也不啊，怎么和隔了好几年的学弟混熟的。”

室友一啧啧两声，把被拐跑的话题拉回来，他两手抱臂挡着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宋扶疏同志，你是不是喜祝振华的堂妹？”

宋扶疏试了一，无法突破重围。

郝嫂吃完饭，正在门外就着刷完，看到裹着棉袄、外面又着军大衣的祝余回来，两只手还互相揣着袖筒，十分朴实。

话音一落，周围几个研究生嗷一声了起来，“相机？什么相机？能拍照的相机吗！”立即簇拥过来，想看看这没放在照相馆里的东西。

他挠挠，傻笑：“是我们该谢谢你，要不是你顺要去拉萨，我们都不知这个相机怎么寄去。”

……

室友一：“怪不得啊怪不得。”

他走去，室友一笑呵呵关上门，转就换了一副面孔，眯着睛凑近宋扶疏。

三张大脸如一辙的鬼祟表。

呜呜最近她晚上睡觉都冻醒好几回。

宋扶疏：“……”

“平时可没见你这么有人主义神，”其中一个人嘀咕：“是谁上回小组作业把不活的人骂得狗血淋的？”

他虽然六十多岁了，但是壮，发也没白，脸红，背都没驼呢。

祝余把炉生了，就开始煮酥油茶。

他有发麻，但还是神冷静地接过东西，“帮我谢谢余姥——爷爷。”

饭刚

要不是一方土养一方人呢，大冬天的，喝酥油茶再正确不过了，味郁，乎，还有量，她煮了半壶，把脸放在气上熏。

她需要炕！火炕！

祝振华挠：“我叔家要寄给我堂妹的。”

宋扶疏纠正：“我没骂，是正常讲话。”

话题成功被转移开。

她眯起睛，觉舒服了。

祝振华把包给宋扶疏，右手的递过来一包芝麻糖，“麻烦你了，这是小桃儿姥爷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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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祝余？你才班吗？”

但这个贵重，又怕摔，他们一直没寄去。

办公室里没气，她怕里面的秧冻死了，最近照顾得格外细。

正好，祝振华说宋扶疏上要去拉萨，祝振华立即把东西拿了过来，请他帮忙捎过去。

祝余一张嘴就哈白气，已经十二月了，最近不仅天黑得越来越早，而且也越来越冷。她天天捂得跟个狗熊似的，还是冻得要死。

宋扶疏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对这个有所耳闻的室友三一拍大，惊呼：“那个据说特别漂亮的大睛是不是？三十九块钱呢，票特别难！你这是哪儿来的？”

“快说！怎么回事！”三人叫嚣。

室友三：“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劳动牌？”

被指责袜的室友二很委屈，他拎起自己的袜晃了晃，“我也才两天没洗！谁跟宋扶疏似的，恨不得天天洗衣服，衣服都要被洗坏了！”

祝余着鼻说：“刚伺候完植箱的祖宗。”

他们倒是还想再继续八卦，但宋扶疏的嘴严得跟被焊枪焊死了一样，而没过几天，他就拎着行李，上了从首都到西宁然后再到拉萨的飞机。

宋扶疏端着盆走了。

三个室友齐齐翻白。

祝振华局促：“是那个，劳动牌相机。”

“你们要是闲着，就去把宿舍卫生打扫了，”他的表十分嫌弃，“还有你，袜几天没洗了！”

他们互相看看，顿时了然的微笑，抱着手臂，站在一边老神在在的瞅着宋扶疏。

祝振华觉得余姥爷还不算老爷爷吧。

宋扶疏反手把东西放到自己的床铺上，拿起巾，低脚，平静地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三人跟唱三重奏似的，一声更比一声，宋扶疏很想装听不见，但三个大男的怼在他面前，他都把洗脚盆端起来了，也不让他走。

他板着脸说：“我发挥人主义神，为学弟在拉萨的家人送一些资，怎么了？”

祝振华站起来，还不忘跟其他几个研究生问好，“学哥们，我走了啊，再见。”

听到这个小名，几个室友的睛眯了起来。

“那什么，学哥你继续泡吧，我走了。”

祝余恋恋不舍地把手从袖里来，开了家门，铁钥匙冷冰冰的，拿在手里都冻手，她关上门，屋里比外面和些，但还是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