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意识再次苏醒过来，已经不在车上。

这里，没有光。

但应该不是地室。

沈宴洲试着动了动手腕，尼龙扎带将他反绑在椅背上，边缘已经勒了里。

他在黑暗中极力压制着胃里的痉挛，乙。醚的后遗症，加上初期的低血糖，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知自己失联了多久，但是傅斯舟那只疯狗，现在估计已经红了，正咬碎了牙在港岛的地上一寸寸翻找他。

只要那疯犬还在外面，他就死不了。

他现在要的，是把命留到那只狗踹开这扇门。

“嗒，拖——”随着极不协调的脚步声，门被暴地推开，一郁的香油味，跟着飘了来。

他已经一天没有了，生理上的饥饿迅速被这味勾起。

“别装死。”男人的声音低沉，“起来吃。”

沈宴洲缓缓掀开，来人是个形魁梧的男人，一狰狞的刀疤从左角斜劈到颌，生生斩断了脸上的横，脸看起来惨不忍睹，他的手——

右手上指和中指齐断裂，断面扭曲成一团丑陋的死。

比方才从后视镜里看到的还要瘆人。

“绑我来，什么目的？”沈宴洲靠在椅背上，脸惨白，“要多少钱，开个价。”

刀疤脸没接他的话，用那只畸形的手把碗往前一推：“我说了，吃。”

碗里劣质的猪油味直冲鼻腔，沈宴洲底浮现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冷冷地偏过。

“拿走。”他的声音透着挑剔，“我怎么知你在里面，有没有掺什么脏东西。”

刀疤脸把碗放在一边，死死盯着他宁可饿死也绝不将就的傲慢侧脸，脸上的横神经质地搐了几。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刀疤脸低，咙里闷哑的低笑。

“真他妈是一个模里刻来的……”

他跨前一步，一把住沈宴洲的颌，迫他转过来。

“明明自己连火都不会开，却挑剔得要命。”刀疤脸的呼在沈宴洲面前，“要不是你这张脸得像他……老早就把你死了。”

“像他？”沈宴洲被迫仰着，眉蹙起。

“你说的人，是我妈？”

“你果然是跛豪吧？我父母的死，和你有关吧？他们从未得罪过谁，你为什么要这么？”

“好人？”

刀疤脸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沈宴洲颌上的手松开了，咙里爆发神经质的狂笑。

“哈哈哈……好人？”

跛豪笑得连泪都飙了来，他指着沈宴洲，“沈正勋是个净的好人，这我不反驳。但你妈……？沈宴洲，沈正勋把你保护得可真好啊！你活了二十多年，居然连生你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

沈正勋，是他爹的名字。

沈宴洲心里一沉，危险的直觉让他浑的血开始发凉。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跛豪近，双手撑在沈宴洲椅的扶手上，布满红血丝的睛死死盯着他，“沈宴洲，你给我听清楚了，你那个死了十年的妈，本就没你想的那么柔弱，二十多年前，他在九龙城寨里，一把蝴蝶刀能把十几条街的alpha都踩在脚底。”

九龙城寨？蝴蝶刀？把十几条街的alpha都踩在脚底？

印象里的他总是虚弱，说话温声细语，鲜少门。

“我为什么要信你？”沈宴洲压声线里的震颤，冷冷地盯着他。

“我当年，只是埗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烂仔，是他把我从死人堆里刨来的。那时候他才十九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背心，手里提着一把沾血的刀，就那么站在血泊里，像个煞神。”

“他冷酷，狠毒，事从来不留余地。那时候，他是赖爷边说一不二的左膀右臂。”跛豪越说越激动，底满是狂，“当初这港岛的地码，谁听了他的名字不发抖？”

跛豪看着沈宴洲的脸，手指隔空虚虚地描摹着，“你这双睛，生得跟他一模一样。又傲，又狠。可他偏偏……偏偏瞎了！”

“那天你爹来码查走私线，我们本来收了钱，听赖爷的命令，是要去拦截你爹的，结果呢？刀架在沈正勋的脖上，他却不去手了。”

跛豪又哭又笑，“你知他后来跟我说什么吗？他说，‘阿豪，我在这烂泥沟里活了半辈，第一次见到这么净的人，我舍不得对他动手’。他不仅没动手，他还倒戈了，他把码上所有的走私底单全给了你爹，替你爹挡了一颗弹，他就把命都去了。”

沈宴洲被反绑的双手死死攥，指甲嵌了里，胃里的痉挛愈发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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