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抚着他那圆的肚，大笑，若只看他的形，就像是怀胎十月的妇人。

赫连晔不语，不动声地收回了被他拉住的手，随后用一十分清淡的目光望着他，“皇叔在这形还喝得酒？”

若不是因为璟帝连一个儿都不曾生，他又何至于找这么一个蠢货来当皇帝，他知晓福王难以掌控，可他已经没有别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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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大笑，他脸上的横都在抖动着。

“哎呀，这不就是那位左都御史陈锦鸿么？这帮都察院的人最是可恨，成日嚼，不是弹劾这个，便是弹劾那个。”

光扫过地上的尸，一一辨认他们的份后，脸渐渐沉了去。

他目光轻蔑地扫过地上尸，如同看着蝼蚁，冷声：

这些年来，福王因为纵于声犬，又挥霍无度，时常遭到督察院的人为难，他们没事就上奏弹劾他，他每日厨耗费千金，又他广置田产宅邸，还他豢养歌姬舞姬。

赫连晔观他神举止，自知多说无益，面无表地关切了句：“皇叔少饮酒，保重吧。”随即转而去。

“这等冥顽不灵之人留着何用？”说完又牵起赫连晔的手腕，“来来来，贤侄陪我饮一杯。”

＊ ＊ ＊

“这陈大人乃国之栋梁，近几年又整顿吏治，惩戒贪官，王右相一案正是由他亲手主持，如今正得民心，皇叔将他杀了，将来如何能够服众？”

他本来就看督察院十分不，今日招来这位左都御史陈锦鸿，原想将他招揽自己这边，谁知他不识抬举，还摆那一副忠君报国，视死如归的刚直面孔来，好似他是叛国贼一般，恶心谁呢？

福王闻言不语。

他福王有着最正统的皇室血脉，而他，谁知晓他上淌的血究竟是不是皇家血脉？

走帐外的赫连晔停步伐，平静的脸隐隐破裂，他闭目了一气，再睁时，眸中浮起几分寒，垂的手渐渐地收。

“皇叔为何把他们杀了？”

福王早知晓他为了此事而来，所以方才故意晾着他，假装没看见，谁知他一来，开门见山地就问了此事，心中颇有些不兴，但没有表在面上。

福王认为赫连晔的目光是在蔑视他，当即板起面孔，“怎么，贤侄是觉得地上的尸令人倒胃？也罢，我这就叫人将他们抬去。”

其实在杀了陈锦鸿之后，他便隐隐有些后悔，但听了赫连晔那好似恨铁不成钢的话，瞬间觉得被拂了面，心中大为不悦。

其实早些年福王也是个面目英俊，刚瘦有力的男，然这些年他耽于酒，饫甘餍，毫无节制，便成了这般模样。

他吃的又不是他们家中的米粮，买的又不是他们的房屋田地，养的又不是他家的婆娘，天地到他上来了，真是闲得疼。

“不过一个左都御史罢了，贤侄，你有这个闲工夫来一个死人，不如赶多一心思去寻找我们的陛，万一他人活着，万一他被那金吾卫的统领先找到，还能有以后的事？”

福王瞟了地上那尸首的脸，神冷漠，他仍记着那张脸生前是怎样的刚正不阿，正气凛然，可死了之后，还不是和所有的死人一样的神，最后通通化为一滩恶心的烂腐。

福王望着赫连晔离去的背影，无声冷笑起来，他知晓赫连晔心里瞧不起他，但这又有何妨呢？他自己再有能耐，也当不了皇帝。

他既然那么忠君，那就随他的君主地狱去吧。

“皇叔可知这位是谁？”赫连晔没有理会他的话，只伸手，指了指他旁边地上的尸首，问。

他虽是这么说，却已然端起一副帝王气派，气带着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