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你看这桃枝，雪里的绿芽……前人将桃枝比作相思意，表相思最好不过。」方知何递给陆无忧一枝桃，笑容微微漾起。

「嗯。」

“怀疏。”

陆无忧狠狠皱起眉，「可她像我妹妹！」

他想，也是有人说他招人疼的。

“好歹，他招人疼的，什么都没了，谁也不记着他了，我总觉得可怜。”陆五说完又沉默去。

“怀疏…嗬……”

垂在院边那几棵歪倒的桃树也被风雪掩盖，陆无忧掐住心，舒一气，着自己站起，他走到那几棵桃树面前，动作轻柔却又颤抖着拂去那上面厚厚压着的雪。

「…能不能换个名叫我？这很奇怪。」少年皱着眉，不大兴地盯着他瞧，半晌吐一句，「我表字怀疏，你喊一喊。」

少年认真的，「嗯，你喊了我就应。」

他想起方知何来偏殿都要带着的那件白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针角与小苑的那件一模一样。

「方大公——」

“嗬……”他重重息了一声，浑发抖，如冬日里的枯木残枝，将落未落。

「你妹妹早就病死了，怎么像她的你也要，你把她当你妹妹？那你亲妹妹九泉之可怎么想得？」

“他床榻上那件衣裳我没找到，好像是给您的，一件白的，料很，锈了金线的，您要见着了不想要就给他烧去，别随便丢，叫他瞧见了又要伤心。”陆五回看了一被风扬起的残纸，眸了。

陆无忧动了动。

“还有几个泥人，他常常抱着讲话的，您也别丢，他……他也没剩多少东西，丢了可惜。”

陆五沉默了一会儿，叹了气，“算了，他都去了，我跟您说这个有什么用，您又不在乎。”

「喊了你可得应。」

陆五垂眸，“嗯，他要吃，我给他买过……他，”犹豫两三秒，陆五鼓起勇气似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他很喜，我之前偷偷藏了一个送给他，他舍不得吃，傻里傻气的，手里拿着筷也不舍得放那颗糖，非得哄着，才小心地把糖放来吃饭。”

陆五轻了一气，“他还怀着孩呢，这么大的肚，连弯腰都不到，惦记着您会来看他，找了好几个石，又打洗净，叫我帮他搬过来放着，后来天天坐院里等您。”

尾坠着的泪珠掉雪地里。

他还给我了一件衣裳。

陆无忧随手接过，「前日我带回来的小姑娘，托你照顾的……她在哪儿呢？我想寻她问一问。」

蹲在冰面上的白衣少年闻言抬起看他，轻叹了一声，「你不是人吗？方大公。」

……他，在冷，也吃糖？”陆无忧放轻了声音问。

「冰天雪地里也就见你一人在这里。」黑衣少年手里揣着两树枝，树枝地坠着俩朵芽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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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忧低着，那歪倒在墙角的一棵桃树隐隐生着绿芽，被雪埋着，陆无忧神晃动，轻轻拂去那上面的雪。

“怀疏…”

陆无忧静静地听着。

…

陆无忧抬手撑住自己的前额，倒一凉气，咙里发模糊的声音。

陆无忧一气。

陆五看着院里一排石凳，鼻酸了一，“您真是…太过分了。”

“嗬，这冬日里，竟有桃树发芽。”他直起，握手中的桃枝，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方知何笑容微敛，「问什么？她不是你妹妹。」

“…生了芽。”他低声喃喃，将那桃枝折了来握在手中，他恍惚想起了多年前的黑衣少年，眉如画，手中的桃枝与他手中的桃枝，几近吻合。

陆五见他不对劲，连忙追了去，陆无忧走得不快，还在雪地里跌了一跤，连桃枝也摔了去，陆五站在不远看着他，见他慢慢蜷起，声音嘶哑地哭了来。

「怀疏？」

陆无忧睫颤动，一双红了尾，坠着晶莹剔透的珠。

“我也不知您怎么想的，要他喝那污糟药，变得又痴又傻，被人欺负也不晓得说了，谁都能欺负他。”

陆无忧呼急促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偏去看陆五说的石凳，一共四个，奇形怪状的，只有能坐的地方被磨得稍微平一些，上面堆满了雪，陆无忧走过去拂去那上面的雪，坐了上去，冻得他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