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他是怎么遇见我的？

陆无忧两耳嗡嗡，一时间全盘分辨不是谁在同他讲话，他往后退一步，撞到门上发闷重的响声。

祁关恨极了，他恨不得将这人剥了。

陆无忧恍然未觉般，垂在侧的手微微弯起，他记得曾经有人勾着他的手指，轻声细语地说：「你真叫人恨，恨透了偏偏又要转过来细细地瞧，怎么跟珍珠似的，真透亮。」

还记得那人说完之后，有人跟在后面接了一句，「大公说的是你太直愣，不懂变通。」

陆无忧羞赧，对大公微微一笑。

后来再没对大公和颜悦过。

“你成天叫他去死，你怎么不去死？”祁关骂完发了一会儿愣，真不值当，方知何死得太不值当。

怎么就叫这人搅和上了？

陆无忧被他骂得回过神来，发白，他心里有一面镜，方知何死的时候那镜碎了一块，后来人人都来踩上几脚，镜碎成了细块，如今祁关又来同他说，彻底将那镜碎成了齑粉。

雪夜落黑魆魆的风中。

连同心中的那面镜被风去。

陆无忧终于痛得站不住了，他后知后觉想起了方知何陪他在树看雪，孤零零地拎着一盒豌豆黄，走到他侧，语气虽然在上却又带着一丝温柔，「陆，无忧。」他喊他的名字，稍微顿了顿，像是有些开心，将豌豆黄递给陆无忧，他笑得微微弯起角，「你也喜雪吗？」

——我喜。

「豌豆黄是我今早在街上随手买的，看在你也喜雪的份上，送给你吃了。」

——分明是特地打听了我吃的才跑去买，厨娘都跟我说了。

“……”陆无忧踉跄地扶住门，垂哑声：“祁关，我受不住，别跟我说了……我还有事没完，你别和我说了，等我事理完了，你再叫我去送死。”

说罢，他打开门仓惶地走了去，一路跌跌撞撞，几乎要委顿跪地。

祁关坐在床，望着他夺门而的慌张背影，红的睛浮起讥讽的绪。

方知何当真是光不好，这人不仅自私，就连承担的责任心也没有，怎么就叫那个笨看上了？！

祁关想起早些年他一路北去就为了给西腹军尽一份力，对御弘大将军格外的仰慕，甚至连见一面都觉得羞赧，当即脸冷了来，随后还是缓了缓。

若不是这样，他也本遇不上方知何。

祁关看着谢青担忧地瞧着自己，他一神，开：“他去的时候，有留什么话吗？”

谢青双肩轻轻抖了一，叹了一气，说：“他说他最对不起你，叫你不要替他难过，他不值当。”瞥见祁关眶愈发见红，谢青摇摇，“还有一句我没听明白……他说如果不是梦就好了，他那时候气都要上不来，嘴里都是血，说得什么很难分辨。”

祁关坐着，良久，轻叹一声，“他大约是了场梦，不愿再醒来罢。”

陆无忧一栽雪地里，摔得一雪混合着浸的泥，玄常服被脏了衣摆，他不不顾，坐在地上发癔症。

坐了好一会儿，觉得心没这么痛了，他又爬起来，朝陆苑睡着的偏殿去，这孩不听话，趁着他来的功夫又跑回了偏殿。

先前暗卫跟他说的时候，他还反应不过来，后来听他说“殿说这里有陛的味”，他咙缩，仿佛扼住了他的呼，叫他一气堵在心，愈发的疼了。

可他也想方知何的味。

他走到偏殿门，又摔了一跤，手腕砸在石上，他一个搐，没喊声，也不觉得多痛。

他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方知何在他边大半辈，他也没叫人过上一天好日，现在人死了他反而惦记上了，他不敢想，他想的话就要怨自己为何不早一些喜他，偏叫他死了，再也不会看他的时候喜他。

他呆愣着站在雪地里，偏殿中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衬得窗棂白纸都温柔起来。

雪声轻盈，在他发上，他突然回看了一来时的路，风声呼啸而过，他记起方知何曾念给他听过的一首诗——

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行。

陆无忧想啊。

这人这么喜雪，年年大雪他都得去，今年的雪他连瞧也没来得及瞧，真是可惜。

他又想得快要将心疼得跟剖开了似的，还没回神，便听见后有人在喊他，语调算不上温和，却也不激烈。

只是索然冷漠地喊了他一声，“陆无忧。”

陆无忧微微抬起，望过去，方知垣发上也落了雪，连肩上也满是白，他神冷然，瞧着陆无忧的双眸平静无波。

陆无忧就这么看着他，垂眸，低声问：“夜至此，可是有何要事？”

“我来问一事，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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