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悟

残如血。

泼洒在苍茫碧海之上，翻涌的浪涛染成一片赤褐。

浪中浮动的碎木与暗红的血迹，无言诉说着此地刚刚经历一切。

「没有搜到有用的标识类件。」演武殿主左越星遣退弟，一跃掠上主舰甲板，向卫青锋皱眉。

三十六艘挂着黑骷髅旗的战船，六百余膛纹满凶兽的海匪，用的武是鬼刀、钩镰枪，似乎就是再寻常不过的海上贼匪。

不同寻常的是这批海匪的修为。

六百七十二人，锻九重境便有半数，修为最为低也在锻七重境，还有三名韵灵境武修为首。

如今的海域早已不同于天地异变之前，个中危险诡谲更胜往昔十倍不止，行走在玉剑划定的航线海域尚可，若想探索海上，便需要这般武力支撑。

豢养这样一支船队，所需力财力不容小觑。只靠海匪捡拾一些玉剑控之外的海上生意，养不这样的队伍。

「左不过财帛动人心。」

卫青锋并不在意海匪背后势力是何方神圣，她只在意玉剑制定的海上规则是否政通令行。

「玉剑领海之，不亮份、不遵海令者，遇之，诛之。」

左越星目光烁烁，朗声应是。

舰队一路航行至今，猎、缴收等诸多收获已积满船舱，就近择了一海港码，命人传信靠岸。

临江渡，玉剑御一座传承已久的老港，与淮相接，乃陆通之咽，商贸往来之要津，是玉剑一重要的中转枢纽。

时已近傍晚，正是归家之时，夕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归来的船只挤满了江面，桅杆如林。

船工们吆喝着将货卸，桐油桶板，发沉闷的声响；药材麻包堆成小山，散发着草本的清香。背夫们排着队，弓着腰将货背上石阶，骡队的铃铛声清脆悦耳，与船工的号声、商人的讨价声织在一起，一派熙熙攘攘。

卫青锋眺望着港的喧嚣闹，忽而便忆起雪羽夹在书册之中的一枚玉签小绘，题词曰：烟火人间。

雪羽向往的，便是这生活吗？

卫青锋仅用一秒钟便在心底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

玉不在田间，细瓷不在地。

雪羽素来是个气致的雅客，条件允许的况，的茶都要先浸三熏香。

烟火人间？

呵。

他是一只合该被养在掌心、羽雪白的凤鸟，即便，拥有搏击空之能。

他会一直留在她边。

就在这一刻，这个念猝不及防地现在卫青锋脑海，并且前所未有的无比笃定。

他是她的。

一瞬间，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既往的一个个走灯似的零碎片段，忽而便自动串联在了一起。

雪羽，早已选择了卫青锋。

他在她的恍然不觉中，忍受过，挣扎过，动摇过，痛苦过，甚至于认命过，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选择。

那个家伙，从来都比她通透一些。

他，合该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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