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一……」

「二……」

「五……」

「十……」

「二十一……」

鞭足有三指细的鞭浸透了盐，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在受刑者背上。

第一鞭落，绽开一血痕。

第二鞭随其后，与前一鞭痕呈十字织。

第三鞭则斜斜掠过，在血污中犁沟。

滴答。

暗红的血顺着肌肤纹理，在白皙的足尖凝聚成滴，而后不堪重负地成串落。

青石铺就的地面泛着森冷暗光，任由鲜血在其上汇成暗红溪。隙久经一遍遍反复刷洗，仍旧不可逆转地沉淀厚重沉的暗褐。

「九十、九……」

「一百……」

执刑者上前，鞭倒转，钢打造的鞭柄末端挑起受刑者，对上一张冷汗涔涔却越见动人的俊面容，并一双茫然失神看不到一丝亮光的极凤眸。

卫青锋猛地睁开。

前是熟悉的纱帐，帐外夜明珠透来些许柔和微光，浅淡却莫名有馥郁之的清香气萦绕在鼻翼之间。

梦？

亦或是，魇。

卫青锋转看向枕侧。

雪羽半蜷着，额抵在她的枕侧，眉间轻蹙，微微颤着，额际冷汗涔涔。

尚沉在梦魇之中不曾醒来。

今日的梦魇，是她给他的。

盥室一行后，睡前卫青锋便压着雪羽云雨了一番。

自二人皆突破韵灵七重境后，合修便多了另一妙不可言的意趣。、相合之外，更有一源自神魂的共鸣。

这神魂的合鸣有反哺之能，令炉鼎功法带来的增益事半功倍。如今来看，似乎还将缠绕着雪羽神魂的梦魇，也一并映给了她。

今日，如今该说是昨日了，卫青锋其实很兴。

雪羽离不开她，这是她一步步打造来的既定的事实，毋庸置疑。

但雪羽也永远不会喜亦或是上她。

这是代价，卫青锋认。

在她面前，雪羽总是柔顺听话的，躯与人一样的温顺驯服。

这就够了。卫青锋想。

但当雪羽自己主动踏那座将二人关系彻底定、定到万劫不复的小楼，面苍白却带着浅淡的笑意，从容地说着或有日后，神肯定地你不会再伤我。

那一刻，是卫青锋从未悟过的受。

被包容，被救赎，都不确切。

是被，温柔地纵容。

这不是她该抱有期待去拥有的。卫青锋前一秒这般冷静的想到，而后后一秒便放任自己沉溺享受其中。

她从来不是善人，没有什么‘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尚德悟，雪羽退一步，她只会理直气壮地再一步。

只是这一刻，报应来了。

她对雪羽了什么，雪羽在承受着什么，这一刻，无比清晰。

雪羽所求从来不多，他只是想活着。

但活着，竟是这么苦，这么难。

卫青锋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雪羽的脊背。

她想安她的小雪鸟儿。

雪羽腰一颤，猛然惊醒，梦魇中带来的空绝望在这双弧度绝的眸中显无疑。

四目相对，梦魇缓缓散去，黑白分明的漂亮眸恢复了明澈，雪羽声音带着几分沉睡后的沙哑，温柔地轻声：「又扰到您了。」

一瞬间，卫青锋有一心疼到痉挛、几乎无法呼的错觉。

卫青锋地哽住了间的酸涩，眉宇牵一抹柔和，一如往常：「无妨，起来喝一盏再睡。」

雪羽温顺地依言行事，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怠与疲惫，重新躺回床榻，与卫青锋颈相拥。

卫青锋闭上睛，手臂重新扣上雪羽的腰际。

依旧，不容半分违拗。

我的。

卫青锋无比肯定。

纵使日日凌迟，她也绝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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