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

夜，瑞脑浅熏的轻罗帐中，一双璧人相拥而卧。

雪羽侧揽着卫青锋腰，微微垂首贴靠在她肩。他的量较之卫青锋不少，但二人相之间，上主位从来分明。

帐中夜明珠洒落盈盈清辉，与帐外的皎皎月相辉映。

珠光的人肌骨莹剔透，眉间染着淡淡倦怠之，越显清冷怜人，不知怎的，卫青锋便开了：

「清肃一事，并非要刻意瞒你。」

雪羽睡意已起，闻言睫羽微动了动，闭目显得尤为狭的凤缓缓张开，方黑白分明的眸，顿了片刻方：「知。」

卫青锋垂目看他，不由便生几分笑意，抬手抚着他的绯：「你从未期冀过我。」

言至此，卫青锋并未生怒意，而是有几分好奇：「为什么？」

实论起来，她对他怎么也算得上信——吧？

或许是疲累纾解过后的放松，或许是心结稍开，也或许是睡意尤沉，相较于平时，此时的雪羽有慢吞吞的慵懒，又顿了片刻方娓娓：「曾与吕先生夜谈，言及主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吕先生答曰‘王者’。雪羽答‘是雪羽的主人’。」

「至今认为，二者皆不错。 」

雪羽抬眸看她，眉间倦怠未散，浅染三分释然之中微带苦涩的笑意：「至尊之位，只得一人。」

卫青锋边，从来不容与她并肩之人。

她的天便是王。诞世便在上，手握生杀之权，令行禁止，言法随，自幼年成至今，对分权制衡、恩威兼施、驭人驱用等诸多手段信手拈来，她修习的最重要一门课程，便是掌控驾驭权柄。

驯服，是王者的本能。

即便在之上，亦是如此。

垂目对上雪羽明澈见底的眸，卫青锋了他的。

聪明的家伙。

卫青锋想。

今日在雪羽说‘认’二字之时，卫青锋在一瞬间，确然生几分尘埃落定的空茫，但更多的却是，那运筹帷幄、布局千里后，胜券落定在手的满足。

卫青锋心想，也许，在雪羽成人归来，二人再次相见之时，她便已然动了心。

她的本能不容许自己他，却又蛮横霸地要全然占有他。

所以，她在上，在他的百般逢迎中‘勉为其难’要了他的初侍之权，而在绝对主动权在握的前提，一步步地蚕他的所有。

磋磨尽他的自尊，折净他的傲骨，去他周的所有尖峰突刺，只留一团毫无反抗之力、任取任求的晶莹雪。

而后，这团雪之上生的所有，学识，修为，武，财富，权柄，一切的一切，皆来自她的赐予。

前这个谪仙般的如玉公，从至尾，从功至神魂，每一寸血，都烙刻着她的印迹。

卫青锋对雪羽有着超乎寻常的耐。

她心引导着他成，冷漠旁观着他挣扎。

之所以能够冷漠淡然，是因为雪羽的一切挣扎，徒劳且无用。

结果从来只有一个。

他认或不认，不过是过程中的些许波折。

雪羽中心中的幸运亦或是不幸，与他的挣扎一样，无关结局。

的鸦羽安静地垂着，随着绵的呼微微浮动。

雪羽睡了，他一向是个七窍玲珑的通透之人。

梦魇还会继续，也许在很很的一段时间里，他还会被困在梦魇之中挣扎。

即便他比谁都清楚，他自己就睡在最大的梦魇怀中。

看清，认命，接受，和解。

这本就是一个无比漫的艰难过程。

卫青锋怜惜地抚了抚雪羽的如雪发。

她能说她是无心的吗？

卫青锋不负责任地想。

某意义上，她确实是无辜的。

她不像雪羽。雪羽是真正的走一步看十步，落一伏脉千里。

她的所行所为，更多的是本能。

当然，即便有心，她仍旧会这般。

本能，本就是由心而动。

她，就是这样的人。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