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卫青锋抱着雪羽步药池，抬手住其后心，力注，运转周天，消去其周气经脉之中肆的剑气，而后取过一盏早已备好的银耳雪梨茶，一匙一匙喂给雪羽。

近来时常夜间起照料雪羽，卫青锋倒是找到了投喂的乐趣。

一盏喂尽，又取过一盏清茶清，卫青锋揽着雪羽一同浸药泉之中。

雪羽力已然恢复三成有余，力也渐渐回归，只仍是静静地张着，任由卫青锋动作，乌墨似的瞳仁倒映夜沉沉。

「不困？」卫青锋着雪羽的耳垂把玩。

雪羽定定望着她。

这世间很多样貌众的人，俊的、俏的、清丽的、妩媚的、风万的……且不论旁人，他自己便是其中最为尖的一类。

但却也有一人，你无心去分辨她的样貌，只一，便为其气度所夺。

如同一柄淬锋的宝剑，无关外观是古朴、是华、是秀丽、是庄严，凛冽而悍，令人望而心折，似乎只要看到她，便能受到大的支撑力量，由至心。

雪羽慢慢俯，侧首贴近，探尖，轻缓地舐卫青锋颈侧方才被他咬破的伤。

卫青锋眸，手指绕上雪羽的雪发，稍一用力，便令其不由自主地抬望向自己：「招我，嗯？」

雪羽绯半启，神淡漫，微微散神的墨凤眸另有一说不的动人风。

白玉沾愈见莹，红翡染血愈见动人。

「看来——还是不疼。」

卫青锋手指划落腰腹之，的雪羽哦声。

「亦或是说，你想要的，便是疼？」

雪羽再次凑近，贴上她的角，哑声吐今日的第一句话：「想要您。」

「求您，」

「成全。」

卫青锋盯了他半晌，角勾起：「如你所愿。」

……

清池烟锁雾重重，玉山凝香意。

朝为绮霞暮作霭，暮朝梦在楚王。

声咽凤鸣起，雪岭皎地见霓虹。

莫问襄王醒后事，纵饮清醉晚风。

……

日光透过窗棂洒落来，在轻云烟一般的浅碧帘帐上浮一璨金纹格。

碧檀缠枝纹的步床外，碧玉香炉中散着缕缕轻烟。

窗外鸟鸣啾啾，房帷帐未拢。

雪羽睁开，一时之间神思未属，片刻后方缓缓回过神来。

这是他与卫青锋的房间。

其实卫青锋更喜泽郁庄重的红木，但应他的喜好，却是早已将房中陈设换成了一清灵的浅青木。

此时的枕畔另一侧已然失却温度，独属于卫青锋的气息仍旧满满充斥着整方天地。

她就是这般，看似温柔，实则；看似包容，实则霸。

她清楚雪羽的所有挣扎，却从不肯放手。

她懂雪羽的一切痛苦，却要他生生捱过去。

在她面前，雪羽从无选择。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劫，却也似乎是他此生最大的幸。

许久，不曾如此安稳地沉睡一夜了。

雪羽了心。

腔之中的空寂钝痛仍在，但那徘徊不散、化不开的憋闷恶心之却是散去了不少。

人就是这样一奇异的生。

至亦至钝。

苦难吃多了便不觉得苦，折辱受多了也不觉得难堪。

只要想活着，没什么是熬不过去的。

雪羽慢吞吞撑起，抬臂拨开帘帐，夏日明艳的日光洒落来，未曾碰便已觉察其中的烈烈意。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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