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谈 上

鲛绡帐香凝雾，玉钩坠地动夜风。

指尖浅描胭脂，颈畔印锁酲。

相较于百转千回的繁复人心人，望总是坦率而直接。

久违的酣畅淋漓，仿若倦怠的经脉注浩瀚奔涌的力，通肌骨关节乃至指端末梢都舒展开来。

云雨暂歇，卫青锋指腹拂过雪羽失神的眉，重重上绯红滴的饱满。

齿被撬开，尖微吐，皎皎如明月的翩然男遍染，一派靡不堪之态。

「本座最厌你这副模样。」卫青锋。

同时，也最无可抗拒这副风。

「知。」

清朗的声音沾染沙哑，如结晶的糖，化在耳畔，带惑人的滋味。雪羽轻轻转脸贴靠上卫青锋的掌心，阖目缓缓挲，哑声笑：「也最怕，您在此时生怒。」

而后不择手段，将他更为不堪的境地。

如同恶循环，最终以卫青锋失去兴致，雪羽伤痕累累了局。

「您那时一定在想，活成这般，为什么不去死呢？」雪羽轻笑，极漂亮的凤眸眶红未消、意未散，平添的一抹狡黠笑意便分外动人。

卫青锋忍不住俯轻吻了吻他的眉心，轻哂：「小东西~」

怒其不争。

这是很一段时间，卫青锋对雪羽最鲜明的观。

雪羽有野心，且为之竭尽全力。

屈逢迎，争上攀附，手段百，不惜折损自求突破，乃至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全然不适合他的仙剑秘境谋求一线生机。

卫青锋欣赏这拼劲与持，为这份欣赏，也为自己莫名的动炼心，她破例接纳了他的逢迎献媚，作为换，也赐予了他应得的资源与权柄。

从此，她拥有了一个讨人喜的完枕边人。

但不知何时起，这份欣赏与喜逐渐变了滋味。

她明明最是享受雪羽在她的掌中予取予求、全心全意的侍奉，最是喜一回那双极漂亮的凤眸满满都是她的注视，却不知何时开始不由自主地憎恶他这副折尽本、低尘埃的卑贱模样。

她一次次将他折磨到崩溃，一次次迫叩问他的本心，一次次想要打碎剥这副伪装到几近完的面。

以己度人，卫青锋从不认为，那是雪羽的真心。

没有人会甘于卑贱，没有人会没有一丝任与傲骨。

卫青锋无比期待着他的反抗，哪怕是自戕，亦或是与自己反目成仇。

然而，她等到的是一个更为温驯乖巧、更为恭谨尽心、更为完无缺的侍。

床笫之间，他将自己碾落尘，不带一丝违拗地竭力迎合侍奉；床笫之外，他绞尽心力，不遗余力只为尽善尽地完成她的嘱托。

偶尔着实承受不住，也只敢在她心不错之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求一声怜惜。

战战兢兢到她都不由为之几次心，卑微小心到她边几乎所有人都不由为之侧目的程度。

卫青锋依然不认为这是真正的雪羽，她近乎冷酷地审视着雪羽，也审视着自己。

但她还是退了一步。

因为，雪羽瘦了。

雪羽一直把自己养得很好，骨莹如玉，胴纤秾合度，虽然更喜素，却也不至于丁荤腥不沾。

但那段时日，他已经很难咽，开始不自知地依赖糖度过量的甜，常常难以自控地落泪。

也许，自己快要赢了。

只是这战果，早已失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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