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晚

庄主大婚有三日休憩，房烛并合修便用去两个日夜，如今只余一个白日，二人亦无他兴，只相携漫步霞苑中。

霞苑是一座环湖而建的雅致庄园，三面环抱的玉镜湖如一块温碧玉，倒映着青黛的远山廓，面常有白鹭掠过，翅尖划银丝般的涟漪。

庄园建筑群依山势呈半月形排布，黛瓦粉墙的屋脊与苍翠林线自然，每飞檐翘角都嵌合罗天九星阵法。譬如东侧揽月阁，踞石台，可俯瞰湖心荷田；又如西侧听雨轩，临而筑，十二扇雕木门全推开时，便成了浮在面的画框。

九曲回廊将主要建筑串联成整，布局最为妙是贯穿整座庄园的脉系统：来自后山雪涧的清经明渠引，在游廊转折化作跌小瀑，最终汇环湖的玉带河；灵睛开凿引地涌泉，以暗渠引，成七星分布于脉之间，最为心筑为药泉，余者为温泉；与玉带河互为明暗星阵，相呼应。

分时节，沿湖的百株早樱如云霞坠地；盛夏荫里，冰裂纹窗将斑驳树影投在青砖地上，自成天然墨；河畔沿岸遍植垂柳与红枫，秋日里倒影将湖染成胭脂；冬日南角的望云亭是睛之笔，六角攒尖直指苍穹，登亭可见云雾从山谷升腾，恍若置仙境。

当满月升至飞檐之上，整座庄园的灯与湖中星月相辉映，琉璃瓦上动的月光与杯中飘香的陈酿，共同酿就≈ot;霞≈ot;之名的由来。

「第一次有幸园，便在此。」雪羽指着曲觞的回角牡丹亭笑。

卫青锋对少年时期的雪羽记忆不算太，印象之中是一名相昳丽致、言语行事伶俐的聪慧少年，于乐理与调酿酒颇有几分众之。她事务繁多，早已不记得当年形，不过却也能猜个大概，左不过一个场小侍奉酒宴场合，只是前的雪羽笑意盈盈着实可，一时不由亦微微莞尔：「你年少之时生得很是玉雪可。」

「那一次宴罢过后，您赏了我一柄金锭如意，」雪羽稍带几分试探地轻碰了碰卫青锋的手，见其眉目微笑意，方轻轻牵起她的手，温声：「那一柄如意，护了我许多年。」

雪羽如今早已知晓卫青锋边常年备有诸多赏赐之，金锭如意只是其中一最寻常不过的金银样式，当年的赏赐也未必真有几分留心。

然而正如卫青锋允他留在自己边，哪怕当初仅仅只是随手施为，也确然为雪羽带来了极大的便宜。尤其是在轻衣楼这等场之地，楼事的稍一留手偏向，便能令楼中弟的命途截然不同。

「沉舟侧畔千帆过，已然时过境迁，何必沉溺于此，徒扰心境？」

是雪羽唯一的短板，坎坷十数年最大的由便在此，卫青锋不此成为雪羽的心结继续牵绊于他。

雪羽牵着她的手随其步伐漫步间，笑：「只是想告诉妻主——」

「我知。」

卫青锋止住了雪羽的未尽之言。

人的不是一副假面便能隐藏住的，她知晓雪羽不曾恨她，甚至对她抱有激与崇敬。

亦清楚，被雪羽百般消磨隐藏的心底之，他对她始终抱持有一难以言明的隐秘。

他会在崩溃之时忍不住地搂她，会在所有绪收敛至极时仍不由自主地一句‘您疼疼我’。

就如同，溺的人明知无望，仍会不由自主地抓住那一希望的稻草。

二人之间一步步走到今日，归结底，是无数缘由演变而成，并不能归结于一人一时的错。

但，伤害在，欺凌在，折辱也在。

不因雪羽的和他曾经受过其他更为不堪的对待而理所应当。

两个人的，从来不应倾轧在一人的委屈求全之上。

四目相对，卫青锋展臂，雪羽登时漾粲然笑意，与她相拥怀。

所幸，一切都还未晚。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