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

北定王来去匆匆，理完潜北疆的暗桩刺客，将一应事务安排妥当，便率队离开。

雪羽接手了成伍军将，虽大雪封路，诸多事务尚不能开始，但一应准备却已逐一安排去。再有不少先前招工而来的民百姓，竟是雪一停便拉着简易制作的雪橇，趟着没过膝盖的雪，一路远行十数里乃至数十里走了过来，只为探看一番暂歇的工地有没有重新开工。

看到这一幕，不只是雪羽，北疆军将亦是默然。

此番北定王府家将的领队武达开：「开工吧！冬日本就活计难寻，民家中除了安置时发的几粮，恐怕也没几拿得果腹之，苦些累些总比饿肚好些。」

雪羽顿了顿，了：「那便先沿山脚林坡造一排房舍火屋吧。冬日泥砖木料皆不易，若有火屋，也能加快度。此地距离雪原岭的天煤矿相去不远，只需得爬冰卧雪，还请校尉帮在寻觅一批雪橇犬，专事运输之用。」

武达不由盯着雪羽看了半晌。他原是准备仗着分薅雪羽这个财主，不曾想这家伙脑瓜转得是真快，里外里几句便已将民安排周全。

被留的北疆军将为首者便在此时开：「军中正有一批好犬退了来，公有需，直接调过来一批便可。」

北疆军常年与蛮族异兽作战于林野之间，军犬本就是固定的搭。

雪羽便转托于他：「劳烦。」

军将应：「能为这群老伙计找到好去，也不枉并肩共伍一场。」

开工第一日只有数名民，先令其依托林木与军帐造了几间雪屋，挖地坑架上炉火，便简单开工。工钱以粮盐相抵，一日一结。

到得第三日，聚集而来的百姓已有三十余人，还有三名结伴而来的壮妇人，也领和泥伐木的活计。

雪羽索又令多建了一排火屋，专事雇佣妇人编织防风草席，以备酒庄温室与地窖所用。于是次日，便有十余名妇人女孩聚集而来。

因酒庄之中多为男，雪羽便寻上楚渊灵玥，相询能否请她携家将暂一二时日。

楚渊灵玥面仍显郁郁，却也不曾推拒。

又过数日，每日聚集而来的民百姓多达上百人，妇孺也有近乎三成。

工地算是全面开工，伐木破板，和泥坯，挖土奠基，一排排火炕地炉经日不断，一派火境况。

妇孺除开清理杂并编织草席等诸多相较轻省的活计，还领了每日午晚造饭。

譬如今日，杂和面的北疆大饼，并乎乎的白菜汤。壮劳力三个大饼并一海碗汤，妇孺则是一个饼并一枚番薯加一碗汤。

饼是杂粮，每日现现蒸。白菜汤脆就在地炉火堆上额外架起几大锅，烧开了，直接将洗好的白菜对准大锅，用刀往锅里削，削完抓把盐往锅里一撒，用勺搅拌搅拌，便成了菜。

负责工地的北疆军将常与劳工同饮同，只胜在不限量。

就是这般糙刮的杂粮饼并连滴菜油也没放的素汤，诸多劳工也能呼噜呼噜吃得极香，甚至还有人能省一二个饼小心包裹好，待工后一路带回家。

楚渊灵玥看着看着，忽有一日寻到雪羽，：「多谢你。」

雪羽莞尔。

楚渊灵玥亦跟着缓缓笑开，许久，释然：「我将自己与她相比，似乎都是辱没了她。」

雪羽温声：「在曾与七小言，路是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如今，七小不是正在一步一步前行吗？」

「我会留在北疆，襄助公主安置民、经营民生。」

雪羽笑：「利民当，功在千秋。雪羽恭祝二位有志竟成。」

楚渊灵玥回首望去，不远，楚渊望舒在小楼二楼轩窗，遥遥看着这里。

楚渊灵玥提裙转，相隔十日，再一次脚步轻快地向小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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