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辰接过，看了看手中掌大小的玉质酒坛。

楚渊辰并未多作迟疑，直接：「我要这品酒方，十年之期，成本作价百一十文，你我二一添作五，另予你三成利。」

若是赤血灵酒能够成为北疆的支产业，北疆军对朝廷京师调运的依赖程度便大幅度削减，随之而来的商路通，则会为贫瘠的北疆注一全新的活力与生机。

许久，楚渊辰缓缓卸了手中力气，掌中致玉酒坛崩解为玉粉，酒跌落地面溅开，整个厅充斥着甘冽酒香。

富庶之地军伍多由地方供应加军伍屯田自给，通达之地往往兼之以盐易饷。唯有北疆，一年之中有半年苦寒，产不丰，难以自供，且年年有蛮族异兽劫掠，商难通，哪怕一代又一代驻守者苦心经营，北疆边军的军备与资供应仍是近七成需依靠京师调运。

「吾儿吾儿，你真是给为父了好题啊——」

「郁结在心，自当说来方能消解。」

这酒坛得太过致，落在楚渊辰中不免有些华而不实之，不曾想其中的酒竟有这般甘醇之力，一时不由起了兴，提壶便饮一。

单是伤残年老退役的边军，便足够支撑赤血灵酒酿制所需，更遑论随军屯田的军，年年发的苦役，以及除了耕土地外几乎无其他谋生手段的北疆百姓。

楚渊辰微微捻动着扳指，敛去目中的肃杀寒光。

卫青锋亦笑，忽而想到了什么，叩腕自储镯中取一坛酒递与他。

卫青锋颔首：「女儿边侍颇擅酒药酿制一，此番以蛇割血藤为主料拟定了一系列酒方，现已得十二，酒方共分四品，最上乘为极品，共七，有修为与功适宜之分，这一坛便在其中，适合韵灵境至功，一坛成本约莫在百两银；上品有三，成本约莫三十两银；其次为中品，只有两酒方，成本在一两左右；最次为品，只一方，若在北疆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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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酒方酿制的灵酒劣，只能沉市场、走薄利多销的路。与中上品灵酒相比，同样的收益，后者成本多在于酿酒原料，前者则更多在人工人力。

卫青锋虽为玉剑少主，但除却麾亲卫，其他仍从属于玉剑山庄，繁重的人力成本于卫青锋而言太过冗杂，稍有不慎便有尾大不掉之害。

卫青锋这一次并未与之对视，仿佛在欣赏月般负手转，为楚渊辰留一安静思考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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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一丝窘然，摇了摇笑：「又拖着你听这些陈年旧事。」

但对于镇守边疆手握兵权的北定王楚渊辰而言，人力，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楚渊辰闭息阖目，许久，方呼一吐息，喟然一叹：「好酒！这便是用蛇割血藤酿制来的？」

手握三十万边关兵军权，所谓声名所累，于北定王这尊军中悍将而言不过是过耳笑话。

卫青锋抬看向父亲。

卫青锋看向楚渊辰：「成本可压至三十文。」

楚渊辰抬手抚了抚她的鬓发：「吾儿心如剑，意念通达，愚父虽不及，却也不至于自囚于藩篱囹圄自。」

酒，一辛辣意直冲丹田，刹那间奔涌周，力不运自转，周经脉蓬鼓，连前似乎都蒙上一层血雾，而后余甘醇香随之而至，仿若风化雨拂去灼烈，只留意，齿间微涩回甘，如晴空初霁，一碧如洗。

楚渊辰沉静无波的双目骤见光烁然，锋锐威压几不可挡。

「咦？」楚渊辰讶异之。

「不必如此。」卫青锋微微挑了挑眉：「此系酒方原是我那侍敬献，父亲既只要一张品，便多作十文，算是父亲打赏那小东西了。」

楚渊辰之所以不愿与楚渊朝廷起冲突，最大的缘由在于北疆实在是太过贫瘠。

楚渊辰轻笑：「你呀，看着格脾气与你母亲大相迥异，实则心像了十成十。」

「账却不是这么算的。」楚渊辰摇摇，径自定决议：「百文足矣，吾儿不必推辞，如此已是极大的助力。」

坛取自一整块甜白玉，坛雕细琢云海祥纹，坛封用的上品蜡，华贵典雅，致。抬手拍去蜡封，甘冽酒香骤然迸发，甘醇之意竟令人未饮便有熏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