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也分昼夜，相较于白日，夜间自然更添奇异诡谲。

卫青锋颔首。她基浑厚远胜雪羽，如今这般消耗不多，但在这般诡谲的密林之中不敢大意。两人便小心退开，预备寻一容之所暂调息。

赶在夜弥漫上来之前，卫青锋与雪羽两人寻到了一片云盖遮天的古樟树林。古樟树天生有樟脑气味驱虫避蛇，与松木一般，正是夜间休憩的好去。

金钱是力量，地位是力量，权柄也是力量。

此时的沼泽地已是一片血腥，四周聚集了无数蠢蠢动的虫蛊鸟兽，只待那森寒剑意消失便要一拥而上。

「少庄主想来不惧于此。」

「剑主杀伐，生而为杀，亦或是说，这世间所有的武，亦如同剑这东西，天然便是为杀戮而存在。我既选择了握剑，若无杀，剑不成剑。」

抛开一切或虚伪或崇的大理，世人追求崇尚的东西，本就是力量。

「不是这样吗？」黑暗中雪羽的声音透着一丝恰到好的疑惑。

灵果成不易，如此已是难得。卫青锋令雪羽将之收起，自己反手捉又一只小动如法炮制。如是者三，积攒了小半袋果，那一丛寒霜果树也只剩寥寥几枚青果。

择定两枝相去不远的壮枝，两人飘攀爬上去，一同动手用事先收纳于储戒中的绳索与蓬盖布快速搭一座小巧简单的树屋。

「仙剑秘境一甲开启一次，迄今为止共开启六次，共计约莫六万武修其中。江湖上能打探来的与各宗暗中互的消息将仙剑秘境勾勒成机遇与危险并存，似乎只要小心避开危险，便能获益良多。」卫青锋。

黑暗之中，卫青锋自储戒取一只酒壶，瓶浅酌了一，随问：「怕吗？」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中，武力是生存的本，亦是武的本质。

「消息或许无误，但传递来的消息，本便带了偏差。」

狭小幽暗的空间会放大人的知，同室相的两人呼间都是彼此传来的温与气息。在这方夜隔绝开来的小小天地，一壶清酒，一个贴合心意的解语人，很容易勾起人倾诉的望。

以臻究剑三十六载，对自己掌中之剑，卫青锋不曾有一丝懈怠，因为她从来都清楚自己是为何而握剑。

雪羽稍顿了顿，便坦然：「力量，武力，亦或是说，暴力。」

卫青锋不由莞尔。

雪羽倒也坦然：「怕。」

卫青锋咽一清酒：「我也怕。」

雪羽亦笑，轻叹一声：「先前查阅打听了不少仙剑秘境的消息，也尽力了一番准备，如今临其境方知纸上得来终是浅薄。」

雪羽是真的很擅聊天，他总是会在合适的时间用合适的态度说最适合的话，什么时候该蓄矫饰，什么时候该坦然直接，他从不会选错。

卫青锋愉悦地勾了勾角。

「是，也不是。」卫青锋把玩着酒壶，抬看向隐没在黑暗中的雪羽：「在你看来，武者追求的武，本质是什么？」

卫青锋颔首：「最初两次秘境开启已无证可靠，后续的每一次秘境开启，存活者皆不足四成。」

「嗯？」雪羽语带一丝讶异。

「尚有三成气力。」

小小的树屋静默了一瞬，片刻后，雪羽轻轻一笑，叹：「少庄主却还是来了。」

曾着意习练武技，而是将心思用在了轻功夫上，于此项倒是并不逊于旁人。

夺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人。

片刻后，夜幕降临，整座秘境被无边黑暗笼罩，原本存在的风声、虫鸣销声匿迹，草木清香与腐枝发酵气息混合的空气中，不知何时掺若有似无的腥味，使得本就危机四伏的林更加幽不可测。

雪羽微微一愣，旋即恍然：「只有活着秘境的人才能带消息。」

一枚寒霜果不过指甲大小，一枝果尽数捋来也只半捧，其中又夹杂有数枚青涩未成熟的。

「哈，我也不过是个寻常人。」

「如何？」

「这便是少庄主中的武吗？」

「武者锐在争锋。若连直面生死都不到，倒不如回家拿起锄田求个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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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是说，言容音、四艺八雅，原本就是他修行的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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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她的武。

「剑为杀，杀又为何？」

攻与守，杀与护，本就是剑之两面。

雪羽的声音很好听，语速亦是不急不缓，带着弦乐的韵律，听他说话是一愉悦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