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勒死的，不是吊死的。”

裴辞闭了闭，搁了笔，久不言。

他总以为自己对太后早已经殊无期待，但……太后却总还是能一次一次地让他愈发无言以对。

而今更是连装都懒得装一了。

太后这件事得也确实是有些冲动了，但倒还真不是赤//地有心给皇帝奉违，而是中间差错地给搞误会了。

其实太后一开始建议皇帝把董若璧赐给镇北侯府时，就没打算让董若璧真的能活着去。

——董若璧先时是被太后挑中赐到皇帝边的，论理也本该是太后的人，只是她了潜邸后，为了更一步讨好皇帝，脆地舍弃了前事、背离了太后，反帮着当时的瑞王、现在的皇帝糊起太后来。

太后早看不惯她久矣，只是觉得跟一个自己原先手的小玩意儿较劲很跌份，显得自己驭无方，便一直只冷旁观着董若璧在皇帝面前搔首姿、来去。

后来董若璧被皇帝打发到御膳房去，明升暗降，御膳房中谣言四起，针对董若璧的之言频频而起……其中不乏有慈宁人揣度太后心意，故意为之。

李萦怀与董若璧早在光宗朝间便因为一个在东秘密为太后事、一个在慈宁中服侍太后还算得力而暗有私，李萦后想给自己闺女找个好路，为此背着慈宁动了好些小手段，太后看在她为自己事多年的份上，暂且睁一只、闭一只，但董若璧又算得了什么？背弃旧主的贱，太后不想理她时，是懒得与她计较，一旦真动了心意与她一一清算，那自然不会叫她再活着到徐国大公主那边恶心自己。

只是太后当时预计的是，以皇帝的，董若璧听闻后哭着闹着说不愿意，这件事多半要暂且搁置，届时她便趁机派人将董氏死，伪装作董氏痴恋皇帝、宁死也不愿离去的模样，顺势也给皇帝和毓昭仪之间添添堵。

结果乎太后预料的是，皇帝那天并没有召见董氏，便直接派人来来慈宁回她句：任凭太后意愿。——因为当时皇帝派去过问董若璧意愿的小太监本就与董若璧有些旧，且职位太低，明德殿又被皇帝经营得与后远隔，故而不幸被太后的人给一时大意、忽略了过去。

这太后立时更以为皇帝对董若璧是彻底的不闻不问了，派人动起手来时，自然是更加的无所顾忌。

卫斐过来时，一看皇帝脸，便知他心定然极差。

裴辞回眸看到她，缓和了神，低低地叹了气，只与卫斐说：“董氏死了。”

卫斐来之前便听说过了，闻言便也只了。——其实这事于卫斐也很有些烦心，有线索查到一半、仇人还未正面对峙便先死于他人手的郁闷。

“慈宁那边动的手。”裴辞神平静地补上了第二句。

——太后想要杀董若璧一个女，其实方法手段有很多，但偏偏选了这……最把皇帝当个傻糊的方式。

还不如正面直言她怒太后而拖去杖杀，倒还叫裴辞佩服她一句敞亮。

“太后娘娘心里憋着火，”卫斐不以为意，只一针见血地评述，“董氏找上重小侯爷提德康公主事，正好又戳中了太后娘娘的痛，撞上了枪罢。”

“也是，她心里气得哪里是董氏，董氏又哪里值得她动气，”裴辞缓缓地吐一气来，摇了摇，正思量，“朕不问太后那边便将德康寄养到了三哥府上，恐怕太后憋着这火，会上再起谈裴舸的养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