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是非，其实大家都彼此心照不宣。但重熙可以自己觉察不对，董若璧却不好直接这样提，只委婉解释：“公主生母去后，养在嫡母懿安皇后那里，懿安皇后不，力不济，亲生的皇嗣都被过继到了陛那边，想来更无力顾及到公主。”

“想来公主边那苛心的老嬷嬷就是觑准了此等时机，欺懿安皇后有心无力、德康公主年幼无知，侵吞公主生母给公主留的珠宝首饰、金银之，还对公主威喝恐吓，动辄打骂……”

重熙的眉皱得更，只问董若璧：“既如此，你为何不直接去向陛陈？”

董若璧言又止，一副不知该如何解释是好的模样。

重熙的眉立时皱得更。

“婢人微言轻，”董若璧垂，轻声细语，“虽有心求见陛，却总是难能一窥天颜……”

——这便是不动声地给人上药，委婉暗示着是这后中正有妃嫔心善妒、霸得霸占着皇帝一人，不允许他人偷见的了。

重熙的脸一时不由更难看了。

“太后呢？”重熙最后又问了董若璧一，“她老人家也不么？”

董若璧只吞吞吐吐地答：“婢已经去向慈宁禀过，可慈宁里的怀微姑姑说，太后娘娘的意思，公主的事自有公主的母亲来，寻到她这里，便已经是越俎代庖了，婢无法，只得……”

“算了，”重熙烦躁地摆了摆手，没有心思去探听更多后中那些弯弯绕绕的小九九，只问董若璧，“她们是怎么苛待公主的？你可有证据？可亲看见着了？”

这回董若璧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地闪烁其词，只回向着一个檐角遮蔽的影招了招手，片刻后，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德康公主怯生生地现在了重熙前。

光宗皇帝与徐国大公主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重熙和先靖宗皇帝也是表兄弟，虽然关系不、不好，但……血脉关系是实打实的，且，斯人已逝，人死灯灭，但德康公主而今才几岁，小孩总是最无辜的。

所以，当德康公主一边怯生生地唤着重熙“表叔”，一边挽起衣袖，细胖白小臂上的条条狰狞胀的掐痕时，重熙的神一就冷了来。

董若璧细细观察着重熙神，到得此，心中才微微松了一气。

——原本定好的计划一错再错，几经变换，到得而今，总算有一件是在基本照着她预计的方向走的了。

董若璧也不是没想过中途放弃，在算计毓昭仪不成的时候，她就预备着想而去了。但……没想到运气那么不好，被更疯狂的人给撞了个正着，反被人拿了那件事来威胁、被裹挟着一带上了贼船，不得不参与到她们后面针对卫氏姊妹的围剿中去。

现今卫嫔被褫夺封号、幽禁于慈宁，这个梁已然结大了，以毓昭仪那，必然会追溯源，绝不会放过最早在她们妹膳里动手脚的董若璧……前几天，更是听闻承乾那个云更衣、毓昭仪的座走狗请旨、往普华寺的方向去了。董若璧心里很清楚，从李萦怀那里开始查，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暴，与其坐以待毙，拼命藏着掖着，最后以一个女的份屈辱地被对方像死一只蚂蚁般随手死……倒不如主动击，富贵险中求，变被动为主动，搏最后一把。

董若璧整理思绪，低着跟在重熙与德康公主后往明德殿行去。

明德殿，张禄通报后，卫斐愕然地停了整理奏章的手，意识朝裴辞望了过去。

裴辞也心有灵犀般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