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本来裴舸还不确定那条蛇一定能咬得死张氏那毒妇，好在天赐良机，太后那私心偏颇的老妇竟然叫桓宗皇帝的毓昭仪带着张氏逛园……这一纵然是咬不死那张氏，单只要她在毓昭仪底了此等祸事，太后那老妇多半咽不这气，双方一结怨，待毓昭仪见招拆招，枕风起来，肯定是更不会愿意让桓宗皇帝给张氏和萧惟闻赐婚了。

“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张以晴真的死了，或者不死却残，太后必不会善罢甘休，”卫斐沉脸来，面无表，“若最后追查到你，此事又该如何善了？”

简直是天助我也。

而要毁一桩亲事，方式或许有千千万，但对于裴舸这了几十年皇帝、习惯了生杀予夺的人而言，能靠杀人解决的，永远是最简单、最方便、最快捷的事。

卫斐看着这张不到两岁的稚的脸庞，却是有些胆寒了。

所以当裴舸真正回来后，思来想去，他现在年纪这么小，很多事都不了，或者就算是能得也无法、以免太过张扬引得桓宗皇帝的注意。但有那么几件是他当迫不及待就想的，首中之首自然是找到机会杀了杨建那个小人，可惜他当暂时也难能接到前朝，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去一些边角料的功夫，就比如说，在张氏真正嫁到萧家之前，彻彻底底，毁了这门亲事。

在毓昭仪撵他们去洗漱、烧衣时，裴舸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暴了，便在肚里打了满腹草稿如何去说服对方与自己统一战线。

后来许是见张氏实在是太过顽固，萧惟闻便脆再不手她那一边的事，以至于最后养得庶、嫡平庸，张氏百般借嫡母份打压而不得，便最后兵行险着，狠心脆借萧惟闻死讯刚刚传开之际、众人毫无防备之时，亲手毒杀了萧惟闻的三名庶及其生母。

“原是在这里等着我呢，”卫斐也冷冷地笑了来，同样面无表地平静问，“你就不怕，我将你之事、全皆告知与陛么？”

裴舸忍不住缓缓笑了，图穷而匕首现，平静地反问卫斐：“可是谁又会怀疑一个两岁的小孩能这等事，是全皆是自他一人私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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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惟闻被张氏得极其狼狈，而那一阵也是裴舸与他君臣最相得之时，裴舸权势尚未梳拢在手，又非常看重萧惟闻的才华，还试图亲自面为两边说和过，当然，最后效果寥寥，叫裴舸看着都心有戚戚焉。

卫斐思量着她先前诉与小桃红排的那“借尸还魂”，也是时候该更快些搬上戏台了。

裴舸盘算的很好，唯一中不足漏算的一，是当时到底还是稍稍不慎、被机过人的毓昭仪给看见了。

“你不会的。”裴舸成竹在，这个问题他方才回来路上、沐浴之时已经再三仔细地思量过了，“桓宗皇帝多疑善变、刻薄寡恩，你我既

儒家历来讲究“修、齐家、治国、平天”，齐家尚在于治国之前，家不齐者，也无怪乎那一阵，萧惟闻的家事几乎被与他有利益纷争者当了笑料、把柄来大肆传播。

卫斐开始有些犹豫，还要不要放任裴舸继续生活在广中了。

要毁一桩亲事方式有千千万，但前这位，一手却立刻便是毫不留的杀招。果然是过近三十年皇帝的人，实不可真被他两岁小儿的面貌所蒙蔽了。

裴舸日渐掌权最初那几年，因为萧惟闻是他亲近的心腹臣，便经常有世家大族因为阻裴舸这个皇帝而不成行、转而去攻讦萧惟闻这个天近臣，而其中被屡屡拿来说事的，就是这位萧大人“治家”之不严。

此事当年后来真正广泛传开时，朝野上一片哗然，纷纷慨世间竟然有此等狠毒妇人，简直是堪比吕后再世、连昔年闱的梁皇后都尚无可与之相较。而在萧惟闻活着从太原回来后，张氏见东窗事发，也索脆地吞金自戕了。但经此一役，萧惟闻中年丧，一时便就此心灰意冷，与朝政、人事皆是怠怠。

裴舸自然是想过的，这也是他为何敢在卫斐面前动手却不怕她发觉后当初拆穿自己、有恃无恐的源所在。

却又是个弱多病的，文不成，武不就，又被张氏跟个珠、肺似的悉心看护着，不容旁人手半分，而这个“旁人”里，甚至疯到都包括萧惟闻自己。

卫漪是个心中没成算的，可不要哪天被这小算计作了垫脚石、刀鬼，还反要替人周旋、替人开脱、替人请罪。

言之意便是，倘若卫斐真不帮忙掩盖一二，真查了来，裴舸到底有个皇嗣份托底，可卫漪和广却怕是难逃其咎、福祸难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