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卫斐扳着李萦怀的脑袋，让她与自己一齐将目光投向远被人引着玩耍的德康公主上，轻描淡写地反问她，“你这是给孩找养母找不成，打算到时候带着女儿一并去了么？”

卫斐稍稍顿足，觉得无趣。这是暗胁、利诱、卖惨都不行，改赤//地威了啊。

李萦怀整个人都细细地发起了抖。

——其实走到威胁这一步，图穷匕首，今日李萦怀心准备的这一切，已经是完全作废、满盘皆输了。

李萦怀的怒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她是惯常很识时务的，只是一想到自己命不久矣而孩却所托无人，难免心焦气躁，退失度。

“人言可畏，人心可畏，只消我这边放风声去，届时中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那便是没有‘私相授受’也是‘私相授受’了，”李萦怀温声细语，“诚然，您可以自负有帝王，可皇帝本就是这世上最薄之人，帝王更是最虚无缥缈之……皇帝可以相信您的清白一天、两天、三天……三人成虎，众铄金之日，您又当如何呢？”

但李萦怀也确实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是不是在毓昭仪心里，”李萦怀最后挣扎着问了一遍，“收养德康，绝无可能？”

李萦怀闭了闭，忍住腔里被这一句掀起的波澜怒火，隐忍：“完全不可能去

“你大可以去胡编造些莫须有的事来传得满上沸沸扬扬。也可以告诉太后，本已经跟李才人一样什么都知了，看看太后会不会把驯服李才人的手段再在本上来上一遍，”卫斐蹲来，贴在李萦怀耳边，轻描淡写地告诉她，“但本也可以与你保证，但凡你了以上其中之一，就定决心，死的时候，带着你女儿一并去了吧。”

卫斐觉得没意思，松手放开了对她的辖制。

李萦怀被卫斐这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威胁压得浑发抖，胆寒心惊之后，复又有一阵一阵的血往脑门涌，压着嗓气恨难忍：“毓昭仪以后是不打算自己生孩了么？对一个无辜稚都能此狠手，你好毒的心，是半德也不为自己孩积、也不怕给伤尽自己以后孩的福缘吧！”

卫斐轻飘飘地瞥了她一，还真思索了一，告诉李萦怀：“如果你手里有能直接钉死那位指使你制娃娃的证据，且将此事闹得满朝皆知，叫那边再也无颜面手后事……或许本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确实是麻烦的，”卫斐认同地了，然后俯来，挑起李萦怀的，云淡风轻地问她，“你是快死了吧？”

“哦？你为太后作了那许多的事，怎么不去想着把女儿托付给慈宁呢？”卫斐不愠不怒，只施施然地笑着反问李萦怀，“可见你我都知，对旁人的孩刻薄，倒也并不影响人家继续逍遥得意、在上吧？”

授受之事禀告与皇帝与太后娘娘么？”

李萦怀的瞳孔剧烈收缩，是人在极度震惊之无法掩饰的自然反应。

“也省得留她一个小孩无依无靠、可怜地熬在这人世间，还要再替自己母亲遭那许多苦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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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直接挑明卫斐已经窥得了巫蛊娃娃事背后的所有真相，并以李琬的遭遇来隐秘暗示卫斐境、并同时夹杂有丝丝未言明的威胁之意，便已然算是无可奈何的“策”了的话……那现在直接开，便已经连什么“策”都不算了。

“但本确实是不喜给别人养孩，”卫斐扔手里的帕，非常诚恳地拒绝李萦怀，“若是你所求为别的，本说不定心好，还愿意帮你解决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麻烦……但养孩这事，对不住，真的不行。”

这是怎样锐的直觉与老练的判断。

李萦怀微微笑了，有些怜悯般轻轻瞥了卫斐一，以一副过来人的说教语调谆谆善诱：“昭仪娘娘还是太年轻了，当然，您不会承认，我也没有证据，但……这世上的事，很多时候也都是不需要什么‘真凭实据’的。”

——毕竟，慈宁那边也真的是有够烦人的了。

“你手里又有什么筹码与本作换呢，”卫斐平静地拿帕了指尖，脆全都替她说了，“送海棠云缎来，是想试探本对巫蛊娃娃背后事知的清楚与否吧。倘若不清楚，便借告知真相‘好心提醒’本为由作人，引得本主动帮忙；若本知了，便拿李琬在太后那里的前车之鉴来反威胁本帮你，一事两吃，倒也不能说你不聪明。”

“本自己都不知，”卫斐非常真诚地向面前人请教，“是何时去与陆大夫私相授受的。”

——自己主动求送女儿，李萦怀并非完全没想到卫斐能猜到自己有不豫，但她不意卫斐竟然连这个能如此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