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是个聪明人，些许过往恩怨，哪里比得上儿女前程，”卫斐摇了摇，已经不怎么想继续与这人聊去了，被过往仇怨遮蔽睛的人是没什么理智可言、也无太多地方可利用的，“而今才知，娘娘竟然还是心心念念，难以释怀。”

——将裴舸过继，从卫斐角度是无什好亦无甚坏，与她无。

但对于李萦怀的德康公主而言，幼年丧父，又失去了她那一支唯一可以支应门的男丁……却定然必不会是什么“好”事。

“还是昭仪娘娘看得清楚，远胜我这俗人许多，”卫斐这样讽刺她，李萦怀倒也并没有太过生气，只笑着反问卫斐，“那不知昭仪娘娘觉得，德康这孩如何？”

卫斐微微一愣，继而顿时觉得分外讽刺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的，”卫斐断然摇，只觉得李萦怀不可理喻，“陛已经过继了先靖宗皇帝的一个儿，绝无可能再夺走他最后的女儿。”

李萦怀笑意盈盈地应是，无奈地摊开手：“所以才只能来求最受陛的昭仪娘娘啊……只要您愿意开，却也未必就是什么难事吧。”

卫斐讥讽地弯了弯角，不无刻薄：“可本又为何非得要去给旁人养女儿呢？”

“昭仪娘娘，相信我，有一个孩，尤其还是女儿，能让您在那位手过活得轻缓许多，”李萦怀若有所指地朝着慈宁的方向轻轻一瞥，如浮光掠影、飞鸟过江，极快而过，“这对您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靖宗和皇帝兄弟俩都嗣稀薄，太后再怎么丧心病狂，也确实不至于真的对孙、孙女太过分的事。

不过，这些又与她卫斐有什么关系呢？

卫斐笑了笑，不甚客气地回：“倒也没看来您过得有多轻快。”

——最重要的是，卫斐本也不打算就像李萦怀那样一辈伺候着太后过活。

话至此，两边其实已经各显诉求、心意，明确是谈不来拢的了。

卫斐整了整袖角，起走。

“昭仪娘娘，您知后这么多女人里，太后娘娘为什么独独就特别不喜您么？”李萦怀低低叹了气，知自己这边筹码太少、留不住人，只得此策了……李萦怀抬手沏了一杯茶，香四溢，推到卫斐面前，温婉笑着，“因为您太聪明了，聪明得叫人觉得可怕、令人不安。”

“就比如先前巫蛊娃娃的事，就连皇帝都尚还在让人继续探查、没有定论，您却直接一便咬准了太后娘娘。”李萦怀敢赌一把说卫斐心中早已经确定了太后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基于三，一是卫斐对她送去的海棠云缎乎异常的冷漠与平静，似乎已经认了命般没有分毫追查之意；二是方才她那半真半假的一席话里，试探着说‘并非甘愿主动为虎作伥’，对方毫无反应，似乎也已经是默认了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是卫斐适才主动慨的那句“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会为儿女前程计”。

前两还可以假说这位毓昭仪是故作平淡冷静，妄图以不变应万变，但最后一，基本上明示了卫斐不仅已经确定了那巫蛊娃娃是她的、且先前还一直认定她是完全被迫的。

至于被迫于谁，彼此心照不宣，不言自明。

“更可怕的是，您明明什么都知了，却还能若无其事地佯作不知，”李萦怀低低叹惋，“叫人丝毫分辨不您是真不知、假不知，可实在是聪明得叫人心底发凉。”

“真要说的话，您唯一的不足之，怕是在于您装得实在太太好了，以至于当不如您聪明的人一气追问到太后面前时，太后娘娘才惊觉，以您的聪明才智，后那人能看破的、您不可能勘不破……这再一细思，可不得后怕胆寒。”

卫斐眉心微蹙，一就猜来了李萦怀嘴里这位“不如您聪明的人”指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