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路人（中）

“说好的骑带上朱四公赶走呢， ”玄衫男，也就是陆琦低低地叹了气，看着几乎毫发无损的萧惟闻分外嫉妒， “果然作了官就是好，就看现在， 他们都不敢怎么伤你……”

“给你， 你倒是带着人给我跑啊， ”先前朱泓默西山郊外被劫一事， 皇帝专遣了重熙去秘密调查，但却并没有与萧惟闻明言， 萧惟闻不明前事， 但只一听到上人是本应还在北上路上的朱泓默， 顿时明了此事牵扯不会小， 闻言便冷冷笑着一箭，言辞犀利而刻薄，“当谁会蠢得主动带着靶帮你引开追兵呢，陆虚， 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厚颜无耻、恬不知羞了。”

“谬赞，谬赞， ”陆琦细细笑着眨了眨，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手中弯刀一转，语调慢慢悠悠间又利落收割一个人， “只是萧大人是不是年纪大了， 记越来越不行了。我们先前明明都见过几回了， 不能就因为您贵人自贵、每次都对我等小民视而不见， 就真当我们是几年没见了吧？”

萧惟闻地了一气，掏袖里匕首狠狠扎往朱泓默那里扑的黑衣人后心，嘴上还不忘刻薄讥讽地回：“我是记不行，但不比某些人，厚着脸一路从荥追到洛来，人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贴周到’之甚……恐怕是养条看家的狗，与他比都要自愧弗如。”

通常况，萧惟闻是一直在努力视陆虚为无、想努力把早些年由对方给予自己的屈辱尽快全盘忘却。

但偏偏陆虚这个人，简直是要比里的某位还要魂不散。

而萧惟闻今天又被自己母亲几次往心窝里戳，也实在并非“通常”之状态。

陆琦笑了笑，若是单单吵架她知自己并未必能吵得赢萧惟闻，看况两人输赢五五开差不多。但只要是一把卫斐牵扯了来……呵，陆琦心，我本是看在你手相助的份上、有心今次就简单放过你了。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主动非要与我提卫斐的。

论吵架陆琦不一定就能吵得赢，但要是在恶心萧惟闻这条路上，尤其是拿萧惟闻误会她与卫斐的某件事来恶心萧惟闻的路上，陆琦还从未失手过。

只见得陆琦面容温柔，一副回忆到了什么极其珍贵好的事般，用一柔得可以掐来的温存语调，手上着最残忍可怖之事，嘴里则怅惘而心满意足地委曲求全：“我知，她是心怀天、有大志向的人……我也从不求能完全占有她。只要曾经拥有、只要还能站在她后默默看着她、只要还能于她有分毫助力，让我为了她什么，我都无怨无悔。”

萧惟闻抿了抿，一阵恶寒，晚风过，胳膊上的疙瘩通通全冒了来，觉自己这回是真的连隔夜饭都要被恶心得吐来了。

萧惟闻磨了磨后槽牙，取箭筒里的最后一支来，笑不笑地从牙齿间挤来一句：“你赢了，论自甘贱和不知羞耻，萧某自认是远不及你。”

“也预祝陆大夫心想事成，求仁得仁，一辈满你所愿。”

陆琦还想再笑嘻嘻着地再用一句“呈您吉言”给挤兑回去，骑着的朱泓默先脸难堪地了来，隐忍：“两位，能不能等一会儿安全了再回去慢慢吵？”

陆琦只好叹了气，停了自己杀人间难得的消遣，面凝重地打量了周遭越杀越多、越聚越多的黑衣人，低低叹了气，嘀咕了句：“那恐怕今天是再难继续吵去了……”

而这一，萧惟闻很快也发现了。

萧惟闻与陆琦对视一，围着朱泓默成犄角之势互为倚靠，低低：“这样去不行，人来的越来越多。这条应该是被人提前清过场，你们撞对方瓮中捉鳖的陷阱里来了。”

萧惟闻抿了抿，克制住了在这时候问陆琦“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你们到底招惹了什么人”等此类毫无意义的废话。

“怎么可能，在看上去跟萧大人一样愚蠢么？”陆琦着脸瞪了萧惟闻一，连带着也鄙夷般地扫了中间的朱泓默一瞬，冷冷，“是他被人逮到了这里，我不得不到这里来救他。”

“先前既然还只是抓，”萧惟闻眉心蹙，他自然能清晰地觉到，后边补上来这批黑衣人，与自己最早遇到那批比，动手之狠辣酷戾，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现在怎么却都是杀招？”

陆琦低低叹了气，无可奈何地回：“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啊，左中丞大人。”

陆琦心不在焉地梳理着思绪：八月初九乡试第一场里洛贡院那把火，十有八/九应该是张家的人乍见朱泓默现惊惧无度，不得已之、慌之中的策。——如果像陆琦所猜测的那样，屠杀朱氏满门的幕后主使者就正是承恩侯府张家的话。

后面果然如愿使得洛乡试改卷重考后，针对朱泓默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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