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斐从行的角度静静欣赏了片刻，正要开夸赞两句，目光及画卷右角的钤印，整个人霎时僵立当场。

“尘之……”卫斐的指尖轻轻地及那两个字，神完全变了。

——

“沉尘之。”少女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地念了这三个字。

“哇，”少年瞬间神了，惊喜，“你是第一个能直接念对我名字的哎！shen尘之，沉字作姓通沈，厉害啊，不愧是学霸。不像那帮文盲，明明是自己念错了我名字，还偏要嫌弃我名字奇奇怪怪，什么chenchen之……”

“可这名字一也不适合你。”少女默了一默，平静。

少年疑惑地搔了搔，不解扬眉。

“你看上去与‘沉’二字，半无关。”少女淡淡地翻过一页书，默默在心里补充，还很愚蠢又浅薄。

这份浅薄，便衬得自己初见时那一刹那的心动显得那般可笑而稽。

少女冷漠地如此想着，目光平静而安然地落到手中书页上，然后整个人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

——因为非常不巧，手中的辅导书便正好停留在萨默特姆的《面纱》选段上：“我对你本没抱幻想。我知你愚蠢、轻佻、脑空虚，然而我你。”

然而我你。

后来的卫斐知了，自己的傻白甜同桌本人并不愚蠢、也不轻佻、更不是脑空虚之辈……但是她最后确实上了他。

只是那时候的卫斐太稚了，她像是一把刚刚淬炼炉的钢铁利刃，而亦折，伤人伤己。

所以她一边被磨得受不住应了与那人补习，一边又无数次在心里暗恶意地想着：沉二少……算了吧，他又需要学个什么。就是直接缺考，也多得是名校求着他上，只要他的好爸爸愿意多捐几栋楼去。

所以她才会在好不容易从那人的滴步中汲取一二乐趣与希望时，得知对方的突然国而方寸大，中昏招地直接跑到了对方家里。

所以她在面临那位夫人的挑剔鄙夷时，直了脊背，笑着了那句“我可没有智商扶贫的打算。”

甚至风度尽失，满怀恶意地意味补充了句：“度醉酒后男人质量直线降，为您孩未来计，夫人次还是换个上位路走吧。”

她并不是不知这些话有多伤人。

她也永远都忘不了那天转过时，光洒来，那个人惨白如雪的脸。

但当时她是怎么的呢，她只是微微笑了一，如一个胜利者般，从容不迫地转离去，走前甚至还颇有闲逸致地捡起了从那个人手里落到自己脚边的篮球，随手递给对方，轻描淡写、毫无歉意：“拿稳了。”

但其实卫斐当时就明白了：完了，这世上恐怕没有哪个人会喜拿自己不光彩恶意取笑的异……她到底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恶毒反派。

但那时候的卫斐实在是太骄傲了，她甚至没有多后悔，甚至可以因为能真正地伤害到对方而在心底闪过几丝隐秘的快意。

当时卫斐觉得自己真变态，后来她见识多了，明白了那是因为彼时的她既喜那个人、又厌恶那个人。

厌恶因为他而如此弱难堪的自己、厌恶不喜自己的他。

但到再后来的后来，卫斐却很庆幸：好在对方看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