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斐却立刻便听明白了。

“娘娘难不成曾听说过那首词么？”张福平意识便作了如此猜测，不过立便被卫斐给摇着否认了。

正是这般想的，转过一拐角，便上又撞见了另一位“过去式”。

陆琦是“彻彻底底”不会再了。

“那日后恐怕再难能在里遇着陆大夫了，”卫斐悠悠地叹了气，极诚挚地叹，“还未来得及谢过陆大夫昨夜在宴上于舍妹的大义相助……福平，速速回承乾去，替本给陆大夫包上一千两纹银的酬赏。”

只是宋偓用曾经旁人拿去夸赞懿安皇后宋氏的言辞来赞卫斐，旁人看在他乃懿安皇后亲父的份上，自然无法怪他逾矩冒犯，但之于突然便被迫放在与懿安皇后同样地方相比的卫斐……却是怎么想都怎么觉得是不怀好意了。

——“活蹦”尚可说是描述小殿康健之态，“彻彻底底”又是个什么东西？

裴辞的眉心不易察觉地蹙了蹙。

卫斐不由想起：懿安皇后昔年嫁东三载无所而太亦不愿纳妾……想来夫妻二人也曾很是有过一段好日的。

辞别皇帝、从明德殿来后，卫斐便若有所思地朝张福平问：“‘兰心蕙质’四字，你可知又另作何解？”

无论裴舸过继还是，懿安皇后本人却都必然得要远离后中心了。

殿气氛登时诡异一寂。

卫斐倒是笑了笑，不怎么在意地随：“原来是陆大夫啊……这是又来为小殿看诊了？”

却原来本就是陆琦刻意等在这里、特来与她辞别的了。

而至于宋偓，那是前朝的范畴，由得皇帝自己慢慢去清肃收服，卫斐更没有去掺和的心意。

须臾，还是汤硕呵呵笑了笑，捋了捋胡，打住话茬，主动转了旁的。

张福平错愕抬眸，嘴微张，半晌无言，实在是心里惊讶极了。

“今日也是最后一次了，”陆琦微微一笑，“这回可是彻彻底底，活蹦了。”

也是，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事，她昨日才在宴上撞见了陆琦，今日便又再见……这几率可实在并不怎么“偶然”。

两边乍见，陆琦先退一步，掀起衣摆，规规矩矩地跪行礼问安：“见过毓贵人。”

甚至对方早先竟然会同意为皇室看诊，都大大乎了卫斐的意料……但，不见不念，见了再别，离人时刻，终是有那么些微的惆怅在。

宋偓想借这来讽刺什么，挤兑卫斐只是个妾么？还是想去提醒皇帝，他把人荣太过，卫斐现得的已然是宋瑶彼时在东的尊崇，暗示皇帝已经失了妻妾之礼……卫斐漫不经心地想着，倒也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对于已经是过去式的敌人，卫斐一向无视得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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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斐锁着家底那几个大件的钥匙都放在张福平那里收着，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张福平虽然心里觉了丝丝莫名，但卫斐有令，他不好推辞，垂首

张福平立上前，挡在卫斐面前，以示男女有别。

张福平顿了顿，先在心里很是佩服了一番自家娘娘的机，沉片刻，如此与卫斐解释：“先靖宗皇帝在东时，礼贤士，颇有仁名，太妃从旁为辅，亦广为称颂。”

孰料，就是在这么一个微妙时机，殿一中年男突然了声。

卫斐心念神转，当即便意识到：“‘兰心蕙质’，原指的是懿安皇后么？”

前言卫斐先时没怎么注意听，大抵是皇帝在与自己的老师客气，说到并非自己、全赖卫斐心细云云。

缓往殿外退去，预备赶在传膳前再派人过去叮嘱御书房几句。

“娘娘，”张福平小心翼翼地瞧罢四无人，这才遮遮掩掩地暗示卫斐，“方才说话的那是朝中的肱骨重臣，宋相宋大人。”

张福平微微蹙眉，总觉得这外来的大夫形容仁寿小殿终得痊愈的词语……有那么几丝丝的诡异与古怪。

无怪乎皇帝自己还曾羡慕过兄嫂伉俪。

不过，此番却再不好说是敌了。

“最先便是有个东的门客作了首诗来称赞太妃，言其‘蕙质兰心有寄，剡藤数丈披清气。居然独立脂粉外，仍嗟举世无知者。’……后来此诗越传越广，时人便以‘兰心蕙质’来代指东里的太妃。”

然后那中年男便幽幽地接了句：“兰心蕙质，确实不俗。”

卫斐早料到以陆琦古怪的脾与特殊的份，是绝不会在洛皇城久留的。

卫斐先前虽从未见过宋偓，不过看其时殿君臣几人的姿态作派，心里也大略猜到了那材大、面容削瘦的中年男当该何人。

卫斐的神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