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母二人相互扶持相互依靠，也未必不是一项寄托。”

卫斐沉默了。

——皇帝想的是很好的，他骨里确实是个极温柔的人，当日怒而杖杀数人，恐怕也纯粹是恶巫蛊无稽之谈罢了。

但从来温柔总是免不了遭辜负。

卫斐大概能想象得到懿安皇后听了这“晴天霹雳”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母后当时并没有反驳什么，朕都险些以为朕已经说服了母后的，”裴辞倦怠阖了阖，近来前朝后的事夹杂在一起，有些是天灾，尚还可靠勤勉努力而争取解决；有些却是人祸，越是上了心想解决好，却反越是觉得疲累，“但……昨夜母后来与朕说，她觉得不妥。”

“母后的意思是，一来，皇嫂毕竟为皇家媳，不妥，有碍皇室威严；二来，朕虽然年轻，但膝无，且说句不吉利的，皇兄去时，也尚不过二十有七，英年早逝，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裴辞轻轻，“她的意思是，与其放裴舸封王开府，不如将他名正言顺地过继到朕膝，以安朝野之心、定天之序。”

“来日朕若有嗣，自然立朕亲；若无嗣，也不至于跟皇兄那时般，叫人那般的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卫斐轻轻地了气，柔声温婉：“太后娘娘此举，虽然有些……但确实也是在为陛考量，也有她自己的理所在。”

“母后会提这样的建议来，朕一也不吃惊，”裴辞抿了抿，说不的难受，“让朕震惊的是，这个建议，是她与皇嫂商量过、二人都极力向朕推介的。”

卫斐不由失语。

“朕年少时，六哥的母妃很得父皇，母后心痛憔悴，与六哥的母妃斗得不可开。”好在，裴辞本也不需要她说什么，只喃喃倾诉，“因为这，还有后面的一些事，二哥和六哥的关系极恶，但朕在一边瞧着，却总是忍不住想，父皇他这又算是什么呢？”

“他明明娶的是母后，却又不愿意给母后相应的面；说他重元淳贤妃，他却又不愿元淳贤妃最想要的东西……说到底，这两个女人，他都是辜负了。”

“二哥和皇嫂的却很好，他们是少年夫妻，青梅竹两小无猜，朕当年瞧着……其实曾经是很羡慕的。”

裴辞不知后面的话该怎么说了。

不过卫斐也已经完全明白让他糟心难言的在哪里了。

——既然先靖宗皇帝与懿安皇后的结合不是光宗与太后那般的貌合神离，是怀着谊意的……那对已逝夫君留的唯一一血嗣，懿安皇后又怎么能狠心到那一步呢？

她又不是不知当今皇帝已经可以幸女人了；她也不是不明白，一旦皇帝有了亲生，那裴舸这个过继而来的侄不得、退不，面临的境终将会是怎样的尴尬难言；她也不是不清楚，对于一个刚过周岁弱多病的孩来说，离开生母一个人在这诡谲吃人的后里求存又得是怎样的艰难……

万一皇帝对这侄压一也不上心呢？万一过继的母妃只想拿这孩争的武呢？万一，万一，万一。

都终敌不过一个“贪”字。

及至如今，恐怕在懿安皇后心里，他们母俩“沦落”到而今这一步，都还是因为无意间得罪了皇帝的妃吧。

卫斐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笑某些人的龌龊，也笑面前人的天真。

“那陛而今又是想怎么呢？”终了，卫斐也只是幽幽叹了气，低低探问。

“朕还并没有完全地想清楚，”裴辞缓缓抬起，地凝望着卫斐，轻轻，“不过，阿斐，你曾向朕讨一个‘孩’……倘皇嫂真一意孤行，你愿意留裴舸么？”

卫斐这回是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