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瑟瑟发抖，闭上嘴不敢言语。

——这里面很有些话，单从懿安皇后嘴里说来便已然是大不敬了……静枫都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好。

宋瑶发完心郁火，疲倦地阖了阖，苦涩：“你让本去求卫氏，本又何尝不知沦落到而今这一步得去求哪个正主，可……卫氏又是那么好相与的么？”

“本去求了，她便会应？”

静枫哑然无语。

——毓贵人卫氏若当真是个良善好心之辈，就不会通过皇帝把她们仁寿成这样了。

“本早该料到的，”宋瑶低垂着眉，喃喃自语，“自她那一日，就该想到，迟迟早早，终会有这么一天的……”

人与人之间的觉是非常幽微难言的，事实上，宋瑶在见到卫斐的第一，心就浮起了一阵没来由的恐惧与排斥。

最开始的时候，宋瑶是担心此会聚齐后女人心，再借太后，逞起威风来，抢了舸儿到自己名去……那时候宋瑶还认为皇帝于房事有碍，不能人。

后来，卫斐侍了寝，敬事房落了名，宋瑶又惊又怕，提心吊胆，在总算是明悟太后这些年来究竟是在折腾什么的同时，也由衷的害怕起来：怕昔日‘皇太侄’之事走漏风声、怕舸儿碍了这位“妃”的，再遭了她毒手去。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层更为刻难言的懊恼，与梦破灭前夕的疯狂怨怼。

那天晚上，诚然，确实有宋瑶惊怒加之控制不住绪的暴戾，但当最后把查来的矛对准卫斐时，很难说，那一刻宋瑶心里最恨的，究竟是“你竟然敢以巫蛊之术恶毒咒怨本儿”，还是“果然是你以巫蛊之术恶毒咒怨本儿”！

所以那一掌，李才人没有挨得，卫斐挨得了。

而事到如今，走至这一步，宋瑶心里也并没有太后悔。

——因为她很清楚，有些人，生来就是合不到一去的。

如她，如卫氏。

“娘娘，”静枫低垂着，绞尽脑，“事或许也并非完全没有转机……先前或许真的是咱们完全误会承乾那边了。毓贵人或许当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宋瑶无言地扯了扯嘴角，不对静枫这般天真的想象作予置评。

“真的，娘娘，婢也是今天才知，”静枫见懿安皇后明显没往心里去，着急补充，“陆大夫，陆琦，他是荥人！”

宋瑶悚然一震，大惊失，猛地起，面颤抖，寒厉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大夫是荥人，毓贵人也是荥人；陆大夫来洛五个多月，毓贵人将近五个月；陆大夫说，他是为追随至亲而来洛；在芳华婢与陆大夫遇着了毓贵人，毓贵人问起小殿的病，陆大夫一五一十、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静枫一一列举罢自己方才想过的诸多疑，霎时心中更为心惊胆战，连往昔只觉得陆大夫温如玉的笑容，而今也莫名品了三分轻嘲讥诮来。